北京日报客户端 | 记者 王金跃

动物题材电影虽然广受观众们的喜爱，但拍摄难度让很多导演望而却步。不过，对于导演杨子来说，动物题材却成了近几年他的最爱。2019年，他执导了动物题材电影《宠爱》，口碑相当不错，收获了6亿多元高票房。由他执导、成龙、郭麒麟等主演的新片《龙马精神》正在公映。这一次，他将镜头对准了一匹名叫“赤兔”的马，该片讲述了一位落魄的“龙虎武师”老罗（成龙饰）跟“赤兔”之间的感人故事。

讲述一种全新的“人和马”关系

说起自己对于动物的感受，杨子用“又爱又惧”来形容。原来他小时候有过多次被野狗追着咬的经历。“我怕狗怕了37年，从小是被狗咬大的。”他笑着说。11岁的时候，他的腿被一只野狗咬穿过，留下了极大的童年心理阴影；后来有一次，一只狗还咬伤了他的脸，差点破相。这让他本能地不敢去靠近狗。怕归怕，他内心又被小动物的“眼神”所吸引，“心里非常矛盾。”

导演杨子

拍《宠爱》时，他为了给拍摄做准备，就借了小姨子家的一只狗来家里养了一个月，“我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打破这种恐惧，后来发现慢慢跟动物相处下来，真心去培养感情，原来自己也能够胜任好角色。我特别感激拍《宠爱》的那次机会，让我可以重新去了解很多动物的情感。”

《宠爱》的成功，极大增强了杨子拍摄动物题材电影的信心，这部电影中出现了罗威纳犬、美短加白猫、金毛犬、橘猫、小猪、流浪犬等萌宠，让很多观众过足了瘾儿。拍完《宠爱》后，杨子觉得自己准备好了拍摄大型动物的经验，“于是我想到了马，这是我一直以来想要拍摄的动物。”

不过跟马有关的电影已经不少了，在杨子看来，“马和人”的关系无非就是“赛马故事”、“草原上奔跑的马”、“战马”之类的，基本上形成了故事“套路”，他不想重复讲述，他要“破题”，从全新的视角切入，“讲述一种观众没有接触过的人和马之间的关系。”

但灵感迟迟没有降临，直到有一天，他看到了魏君子执导的纪录片《龙虎武师》，他被震撼了。该片集结了洪金宝、成龙、袁和平、程小东、元华、甄子丹、钱嘉乐等华语电影最强的“武师阵容”，全方位揭秘香港龙虎武师长达六十余年的风云变幻。“我从小就是看着这些人的电影长大的，突然意识到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们的故事了，看着这些老去的面孔和他们伤痕累累的身躯，听他们讲述当年经历过的辉煌时代，也聊到了今天的生存感悟，虽然他们依然活跃在影视圈，但多多少少会对以前的生活和时代变迁有一种眷恋和感伤，这种东西一下子戳中了我。”于是杨子萌生了将“马和龙虎武师的故事”结合起来的想法，“我希望能够将这份感动传递出去。”

故事中龙虎武师原型就是成龙

等到杨子把故事大纲捋出来时，他忽然发现，原来自己脑海中一直用的原型人物就是成龙，而跟成龙合作一部电影，也是自己的梦想。

杨子透露，第一次见成龙，原来说好的交谈时间是半个小时，但最后两人居然聊了两个半小时。问起他何以能在短时间内打动成龙？杨子笑道，成龙有一根很敏感的情感神经，“他能演的人物基本上都演遍了，他最需要的可能是一个相对新鲜的题材，或者是新鲜的情感表达。当然，这部片中也有不少文戏，这可能也符合大哥转型的意愿。”

不过成龙可不是好“忽悠”的。杨子坦言，光靠说服，是无法让成龙动心的，“他一定是从内心出发，判断自己对你的东西是否感兴趣，他是否被里面的一两个点所触动。你要让他从你的眼睛里读到对电影的热情，对故事表达的热切，你对要传达的主题是否有足够的敬畏以及讲故事采取的视角、态度，而不是单纯拿一个故事来哗众取宠。”

杨子记得，成龙很坦诚地跟自己聊起了几十年来当动作演员的酸甜苦辣。其中讲到刚入行的时候，年轻的成龙一心想抓住机会。有一次要拍一个很危险的动作，就在大家犹豫时，成龙第一个冲了上去。当他以为能赢得所有人羡慕的目光时，却被武行的一位老大指着鼻子骂“滚下来”，“大哥说自己走下来的时候脸上像火烧一样，太没面子了！底下的武行们都在笑。但事实上，却是这个大哥把他保护了下来，因为那时候他还是一棵幼苗，真要做这个动作必伤无疑，甚至可能会丢了性命。这也是龙虎武师之间的传承。”

“赤兔”演员是一匹冠军纯血赛马

马很多，但符合杨子心目中“赤兔”标准的马却很少。

拍摄《宠爱》时，剧情请来一个专门训练小动物的14人团队，其中就包括斯皮尔伯格执导的电影《战马》的专业驯马师。这个驯马师告诉杨子，如果要开拍《龙马精神》，自己愿意过来帮忙，但后来疫情的缘故，《战马》好莱坞训练团队没有成行。“不过更让我们骄傲的是，这次拍摄启用的全部是国内团队，我们跟一个最优秀的马术团队沟通，逐渐研究出了一套有效的拍马的体系。”

为了寻找一匹合适的“赤兔”演员，杨子煞费苦心。影视基地的各种“老戏骨”马虽然好使，但是它们身上都有被打磨过的痕迹，“这些马的眼神中少了一股光”；马场里的马也不入杨子的法眼，“它们在马厩里呆的时间太久，身上缺乏一股桀骜不驯的张力。”

杨子理想中的“赤兔”是这样的：它的眼神看起来像六七岁的孩子（相当于二三岁的马），灵动中带着一股高傲，充满了活力。

功夫不负有心人！有一天，剧组人员给杨子发来了一个短视频，让他看看是否合适？原来这是一匹因为疫情刚从澳门赛马会上提前退役的冠军赛马，是一匹纯血马，“它身上的肌肉线条非常漂亮，运动状态非常好，精神也非常饱满。当然，驾驭它需要一个专业的骑手，但克服困难就是我们电影人要干的事情，于是我们就毅然买下了这匹马。”

最难拍的是人马情感互动戏

成龙以前就跟马打过交道，2000年拍摄《上海正午》的时候，他在加拿大专门接受过两个月的马术训练。说起来也是神了，这匹冠军马第一次见到成龙，居然就变得服服帖帖，这让剧组的所有人都啧啧称奇。

“可能是大哥的气场太强了，当这匹马感受到站在面前的这个人气场更加强大的时候，它就认同了对方。全剧组这匹马只听大哥的。”杨子笑道。

《龙马精神》中有多场“赤兔”腾空而起或者跳过壕沟的戏，但在杨子看来，这些看似激烈的动作戏，拍摄起来难度其实并不大，因为真正危险的动作，可以做后期特效，并不需要马亲自上阵。“真正难度大的反而是那些小细活的情感戏。”杨子说，片中第一场拍摄的马戏，就是片中老罗要求女儿的律师男友乃华（郭麒麟饰）去跟“赤兔”对练拳击的戏，“这场戏前后拍摄了三天时间，因为这涉及到马和人之间的互动，还有各种搞笑的细节。马是不会按照人的意志去演的，它听不懂台词，你只能想办法在间歇中捕捉到马的表情。”

在杨子看来，马虽然体型高大，但其实敏感而胆小，“它很害怕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‘表演’，它眼睛的观察范围比人眼大得多，当它看到有一大帮拿着机器围在周边的人类时，很容易被吓到。”

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马放松下来，“我们因此大幅度放慢节奏，让马慢慢适应，慢慢找到感觉，再加上成龙大哥在它的身边不断安抚它，这匹马也逐渐找到了快乐。这种冠军马，其实适应了比赛时山呼海啸的场面，对于热烈的氛围是想念的。它就像个小孩子，熟了之后就调皮了。驯马师再给它点鼓励，它就成为了剧组的一分子。”杨子笑道。

杨子现在家里养着两条狗，都是之前借养的狗生的宝宝，“我现在挺享受这种养动物生活的，拍电影有一个好处，就是可以让你的人生增添很多以前没有涉猎过的东西，希望《龙马精神》在致敬‘龙虎武师’精神之外，也能给观众带来治愈的力量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