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鸦笔尖,藏着少年未凉的火

涂鸦笔尖,藏着少年未凉的火

旧巷斑驳的墙面上,那片泼洒着钴蓝与明黄的涂鸦总在夕阳里泛着微光。颜料早已龟裂,像块风干的琥珀,裹着十七岁那个闷热的夏夜 —— 我攥着灌饱漆料的喷雾罐,指节因用力泛白,身后传来阿哲压着嗓子的笑:“怕了?当初是谁说要把整面墙变成银河的?”

那时我们总爱往这条废弃铁路旁的巷子钻。墙根堆着生锈的铁皮桶,野草从砖缝里探出头,唯有墙面上层层叠叠的涂鸦是鲜活的。有人画咧嘴笑的骷髅头,牙齿上镶着碎镜片;有人写歪歪扭扭的诗句,末尾画只叼着玫瑰的乌鸦;阿哲最擅长勾勒奔跑的鹿,鹿角上缠着常春藤,仿佛下一秒就会撞碎墙面奔进暮色里。

第一次拿起喷雾罐时,我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橙红色的漆料洇在墙面上,晕成一团模糊的晚霞。阿哲蹲在旁边削苹果,果皮连成条不断的线:“别想着画得多像,把心里憋着的东西倒出来就行。” 他说这话时,睫毛上沾着点金粉,是昨天画星星时蹭到的。后来我才知道,他书包里总装着药瓶,那些奔跑的鹿,原是他不敢说出口的向往。

我们常在深夜溜出来。月光把墙照得泛青,喷雾罐嗤嗤的声响像在跟夜色密语。阿哲教我控制漆料的流量,怎样让紫色渐变出迷雾的质感。他说每一种颜色都有脾气,红色要泼洒才够热烈,蓝色得轻描才显温柔。有次我把月亮画歪了,急得蹲在地上哭,他却笑着往旁边补了只歪脖子的兔子:“你看,这样就不孤单了。”

巷口的老槐树落满了我们的秘密。阿哲的鹿群渐渐有了同伴,有戴礼帽的兔子,有扛着向日葵的刺猬,都是我画的。他总说我的线条里藏着阳光,明明我只是想把医院惨白的墙壁画成春天。直到那个暴雨天,他被救护车接走时,还攥着半截没喷完的金色漆料,那是我们准备画流星的颜色。

后来我再没见过阿哲。听说他去了南方的疗养院,那里有大片的草坪,足够他的鹿群奔跑。我依然会去那条巷子,只是不再深夜前往。晨光里的涂鸦有了新的模样,有人在鹿群旁添了架秋千,有人给刺猬戴上了围巾。有天发现歪脖子兔子旁边多了行小字:“愿你的星星永不熄灭。” 字迹歪歪扭扭,像极了阿哲教我写的第一行字。

上周路过巷口,看见几个背着画板的孩子在临摹。穿红裙子的小姑娘指着我的兔子问:“阿姨,它为什么总歪着头呀?” 我蹲下来,指着远处的疗养院方向:“因为它在等一颗流星,一颗会变成小鹿的流星。” 风拂过墙面,钴蓝与明黄的漆料在阳光下闪烁,像极了那个夏夜,阿哲睫毛上跳动的金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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