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闭馆的音乐响起时,走廊里总会响起此起彼伏的拉链声。有人把保温杯底的枸杞和黄芪倒进水池,橘红色的颗粒在水流里打着旋儿;有人对着安全出口的绿光整理衣领,镜片后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公式的影子。楼梯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,映着那些抱着单词本碎步快走的身影,他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像一个个正在生长的惊叹号。
凌晨五点的宿舍楼总有几道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。有人蹲在楼梯转角背书,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韧劲,像春蚕啃食桑叶;有人在洗衣房的镜子前用冷水泼脸,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,在地面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。宿管阿姨会悄悄留一盏走廊灯,暖黄色的光晕里,能看见暖气片上晾着的褪色袜子,和窗台那盆被遗忘的绿萝 —— 它歪歪扭扭地朝着光的方向生长,叶片上积着薄薄一层灰。
十一月的冷风卷着银杏叶扑在自习室的玻璃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穿红色羽绒服的女生突然趴在桌上抽泣,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蒲公英。前排的男生默默递过一包纸巾,包装上印着的小熊图案已经被捏得变了形。她抬起头时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却对着男生露出一个洇湿的笑。后来有人发现,那个女生的笔记本里夹着一片银杏叶,叶脉上写着 “再坚持一下”。
考场走廊的公告栏前永远挤满了人,每个人都在密密麻麻的名单里搜寻自己的名字,像在稻穗堆里找一颗特定的谷粒。有人用指甲在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对勾,有人反复确认着考场号,嘴里默念着数字。穿校服的学生抱着篮球从旁边跑过,喧闹的笑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,惊得几个考生同时抬起头,茫然地望了望天空。
成绩出来那天,自习室的座位空了大半。有人在桌子上留下半盒没吃完的薄荷糖,有人的书里夹着一张写满鼓励话语的便签。保洁阿姨收拾着散落的草稿纸,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空荡的座位上,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斑。楼梯间的声控灯突然亮了,一个女生抱着书慢慢走上来,她的脚步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走到曾经的座位旁,轻轻放下了那本被翻得卷边的专业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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