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窗台的吊兰垂到地板时,总会扫过一团蓬松的橘色。那是阿福蜷在阳光里打盹,尾巴尖随着呼吸轻轻晃动,把透过纱帘的光斑搅成细碎的金粉。三年前在巷口捡到它时,这团毛球还没巴掌大,如今已经能把沙发垫压出一个完美的凹陷,呼噜声像台小型鼓风机。
清晨六点,厨房的瓷砖总会响起细碎的 “嗒嗒” 声。阿福踩着猫步巡视领地,爪子沾了露水的绿萝叶,在地板拓印出一串淡绿色的小梅花。它偏爱在咖啡机旁蹲坐,等第一缕蒸汽腾起时,便会用脑袋蹭我的手背,绒毛裹着暖意,把睡意都蹭成了柔软的形状。有次赶早班忘了放猫粮,下班回来发现它把猫抓板啃出个月牙形缺口,却在我掏罐头时,立刻用尾巴勾住我的手腕,喉咙里发出认错的呜咽。
小区花园的长椅成了新的社交场。每到傍晚,金毛 “将军” 总会叼着褪色的网球等在那里,看见阿福从猫包里探出头,就立刻把球推过来,鼻尖蹭得阿福直打喷嚏。它们的友谊始于一场误会:将军误以为阿福是可以追逐的蒲公英,把这团橘色追得蹿上树,最后蹲在树下摇着尾巴道歉,口水滴湿了半片草坪。现在将军学会了用爪子轻轻拨弄阿福的尾巴,而阿福会蜷在将军的肚皮上晒太阳,任由对方用舌头舔自己的耳朵。
书房的书架第三层有个秘密角落。阿福总爱把偷来的发圈、纽扣藏在《百年孤独》的函套里,有时还会塞进半片干花瓣。有次我伏案写稿到深夜,台灯忽然闪烁起来,低头发现它正用爪子勾着灯绳玩,尾巴上沾着从阳台蹭来的月季刺。轻轻拔下来时,它忽然用头顶我的手肘,把那堆 “宝藏” 一股脑扒到我面前,仿佛在说这些能帮我找到灵感。
换季时阿福掉毛像在下雪。沙发缝里、衣柜角落,总能发现成团的橘色绒毛。有次整理旧物,从毛衣口袋里摸出个毛线球 —— 是去年冬天用它掉的毛攒起来的,被它发现后当成宝贝,每天抱着睡觉,现在已经被踩得油光锃亮。洗衣机里常混进几根猫毛,晒衣服时发现它们粘在衬衫上,像别出心裁的装饰,同事总笑着问是不是新的时尚元素。
阳台的茉莉开得最盛时,阿福会跳上花架。它从不啃花瓣,只是把脸埋进花丛里,再抬起头时鼻尖沾着黄色的花粉,活像粘了颗小星子。有回台风天,窗户没关严,雨丝打湿了它的耳朵,这家伙却死死扒着花架不肯下来,直到我把茉莉搬进屋里,才抖着毛跟进来,在花盆旁守了整整一夜。
楼下的流浪三花最近常来窗台讨食。阿福会把自己的猫粮拨到窗边,隔着玻璃和对方互相蹭鼻子。有次三花生了小猫,阿福竟把最爱的猫罐头叼到窗台,看着三花狼吞虎咽,自己蹲在旁边舔爪子。现在那几只小奶猫会顺着排水管爬上来,阿福就趴在纱窗内侧,教它们怎么用爪子勾住晾衣绳 —— 虽然那些小家伙总把绳子弄打结。
整理相册时翻到初遇阿福的照片。暴雨后的巷口,它缩在纸箱里发抖,眼睛却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。如今这双眼睛常常在深夜望我,比如我对着电脑叹气时,它会跳上桌子,把下巴搁在键盘上,迫使我停下动作挠它的下巴。阳光好的午后,我们常一起躺在地毯上,看灰尘在光柱里跳舞,它的呼噜声和窗外的鸟鸣混在一起,成了最安稳的背景音。
收纳箱底层压着件旧 T 恤,袖口有个月牙形的破洞。那是阿福换牙时咬的,当时气得我想教训它,却在看见它叼来自己的玩具老鼠赔罪时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现在这件衣服成了它的窝,洗得发白的布料上,满是它睡出的褶皱,像被时光熨烫过的痕迹。
昨夜降温,阿福钻进了我的被窝。它蜷在脚踝边,像个恒温的小暖炉,偶尔伸个懒腰,爪子会轻轻搭在我的小腿上。半梦半醒间,感觉有湿软的鼻子在蹭我的手背,睁开眼看见它正歪着头看我,窗外的月光漫进来,在它身上镀了层银边。忽然想起有人说,宠物是会用一生陪伴你走过一段路的旅人,或许正是这些细碎的瞬间,让寻常日子都变得闪闪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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