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太行与王屋两座大山矗立在冀州之南,河阳之北,山高万仞,绵延千里,将山脚下的村庄与外界隔绝开来。村里住着一位名叫愚公的老人,年近九旬,看着子孙们每次出门都要绕着大山走几百里路,耗费数日才能抵达城镇,心中便涌起一股改变现状的念头。他召集全家老小,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围坐,提出要搬掉这两座大山,为后代开辟出一条平坦大道。
家人起初面露难色,有人说山如此高大,仅凭一家之力如何能撼动;有人担忧搬出来的石头泥土无处堆放。愚公却指着院外正在搬运食物的蚂蚁,它们体型微小,却能搬动比自身重数倍的东西,靠着群体的力量,在墙角筑起了坚固的巢穴。“蚂蚁尚能如此,何况我们有手有脚,还有世代相传的力气?” 他的话语里没有豪言壮语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愚公便扛起开山的锄头,带领儿子和孙子们来到山脚下。锄头落下,与坚硬的岩石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,震得人虎口发麻。第一块石头被撬起时,祖孙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挪到推车上,车轮碾过崎岖的山路,发出吱呀的呻吟。邻村的智叟恰好路过,看到这一幕,捂着嘴笑了起来,说愚公真是老糊涂了,凭这把老骨头,别说移山,能把山皮刨掉一层就不错了。
愚公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,只是擦了擦额头的汗珠,说智叟只看到眼前的困难,却没想过长远的打算。他指着山坡上的桃树,那是他年轻时种下的,当时只是纤细的幼苗,如今已枝繁叶茂,每年都能结出满树的果实。“万事开头难,但只要不间断地做下去,就像滴水能穿石,细绳能锯断木头,总有成功的一天。” 智叟被说得哑口无言,甩甩袖子走了,背后传来的锄头撞击声却像锤子一样,敲在他的心上。
村里的年轻人被愚公的精神打动,纷纷加入到移山的队伍中。他们分成几组,有的负责开凿岩石,有的负责搬运土石,有的则在山脚下开辟临时的道路。工具不够,大家就把家里的斧头、凿子都拿来;力气不足,就几个人合力抬一块石头。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头晕眼花,大家就轮流到树荫下休息,啃几口干粮再接着干;傍晚天色渐暗,就点起松明火把,借着微弱的光芒继续忙碌。
春去秋来,寒来暑往,移山的队伍从未停歇。第一年,他们在山脚下开出了一条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小径;第二年,小径拓宽到可以推着手推车同行;第三年,山的一侧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,能看到山那边的田野。期间,有人因为劳累病倒,有人因为家人反对而退出,但更多的人选择留下来,连村里的孩子们都学着大人的样子,用小铲子搬运泥土,把这当成了一种游戏。
有一次,连续下了半个月的暴雨,山路泥泞不堪,刚开凿出的石块被雨水冲刷得滚回山脚,大家半个月的心血几乎毁于一旦。有人坐在泥地里叹气,说这是老天爷在阻止他们。愚公却走到被冲毁的路段前,看着雨水从山上流下形成的沟壑,说这不是阻碍,而是提醒。他让大家顺着水流的方向挖掘排水沟,既能防止雨水再次破坏工程,又能让山上的泉水引到村里灌溉农田。这个发现让大家重新振作起来,雨一停就按照愚公的办法施工,不仅修复了损坏的部分,还意外解决了村里的灌溉难题。
消息传到了京城,国王派使者前来查看。使者看到一群衣衫朴素的村民在崇山峻岭间忙碌,有的人手掌磨出了厚厚的茧子,有的人肩膀被扁担压出了深深的红痕,却个个眼神明亮,充满干劲。他问愚公,这样的工程可能需要几代人才能完成,难道不觉得辛苦吗?愚公指着正在不远处学习搬运技巧的孩童们,说辛苦是暂时的,但后代子孙能因此受益,这份辛苦就值得。“我们这代人埋下种子,下一代人浇灌施肥,再下一代人就能收获果实,这是多么好的事情。”
使者回去后,将所见所闻禀报给国王,国王深受感动,下令调拨一批工具和粮食支援移山工程,还派了几位有经验的工匠前来指导。有了外界的帮助,工程进度加快了许多,但村民们并没有因此懈怠。愚公常对大家说,别人的帮助就像给田里施的肥,能让庄稼长得更快,但播种和除草还得靠自己,否则再好的肥料也种不出好庄稼。
十年后,当第一批村民通过新开的山道顺利抵达山外的城镇时,许多人激动得流下了眼泪。他们再也不用凌晨起身赶路,再也不用担心遇上暴雨被困在山中,拉着货物的马车可以直接开到家门口。而此时的愚公已经年过百岁,虽然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挥舞锄头,却每天都会到工地看看,给年轻人讲讲施工的技巧,提醒大家注意安全。他的儿子接过了指挥的担子,孙子则成了队伍里最能干的石匠,就连曾孙们也能熟练地操作各种工具。
又过了几十年,太行与王屋两座大山之间出现了一条宽阔的通道,车马往来不绝。山脚下的村庄渐渐繁荣起来,成了连接南北的重要驿站。人们在通道旁立了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愚公的名字,以及那句被代代相传的话:“路是人走出来的,山是人移开的,只要心里有方向,再远的路也能走到头。”
如今,石碑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,但往来的人们总会停下脚步,听当地的老人讲述愚公移山的故事。孩子们在石碑旁追逐嬉戏,手里拿着小铲子模仿当年移山的情景。有人说,愚公移走的不仅仅是两座山,更是人们心中的畏难情绪;有人说,那批村民留下的不仅仅是一条通道,更是一种面对困难不退缩、遇到问题想办法的精神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阳光洒在通道上,将行人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远处的山岗上,几个孩童正在种植新的树苗,他们的动作虽然稚嫩,却做得一丝不苟。风从通道穿过,带来了山外的气息,也带来了新的希望。那些树苗在风中轻轻摇晃,仿佛在预示着,只要有人继续付出努力,这里的故事就永远不会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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