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尾老书店:时光褶皱里的温暖印记

青石板路蜿蜒着钻进老城区深处,拐角处那间挂着 “知阅堂” 木牌的老书店,像一枚被时光精心打磨的琥珀。木质门框上的油漆早已斑驳,却在经年累月的摩挲中泛出温润的光泽,推门时 “吱呀” 一声轻响,总能惊飞檐下几只栖息的麻雀。书店老板陈叔总坐在靠窗的藤椅上,手里捧着本线装书,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浑然不觉,只有当风铃响起,才会慢悠悠抬头,露出眼角藏着岁月痕迹的笑。

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,旧书特有的油墨香与樟木的气息交织在一起,在空气里酿出绵长的暖意。最里面的书架上摆着些泛黄的期刊,1980 年的《收获》、1995 年的《读者文摘》,封面边角微微卷起,却被细心地裹上了透明书皮。常有熟客熟门熟路地走到某一格前,指尖在书脊上轻轻划过,像是在与老朋友打招呼。前些天,住在隔壁胡同的张奶奶还在这儿找到了 1972 年版的《唐诗三百首》,书页间夹着的干枯海棠花,让她红了眼眶 —— 那是她年轻时与爱人约会时,随手夹进去的。

周末的午后,书店里总会多些年轻面孔。大学生林晓雨喜欢坐在靠门的小桌旁,面前摊着一本 1988 年的《边城》,手里握着笔,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些什么。“图书馆的书很新,但少了点味道。” 她曾笑着对陈叔说,“这里的书好像会说话,每一页褶皱里都藏着故事。” 有一次,她在一本《围城》里发现了夹着的信笺,字迹娟秀,写着 “愿你遍历山河,仍觉人间值得”,没有署名,也没有日期,却让她对着那页纸愣了许久。后来,她把信笺小心翼翼地放回书中,像是在守护一个陌生人的心事。

陈叔守着这家书店已经三十年了。年轻时,他是工厂的技术员,最大的爱好就是逛旧书市场,每次遇到喜欢的书,哪怕省下饭钱也要买回来。后来工厂改制,他索性用积攒的积蓄盘下了这间小铺子,把自己收藏的几千册旧书搬了进来。“一开始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安放爱好的地方,没想到慢慢成了大家的歇脚地。” 陈叔的手指划过书架上一本《鲁迅全集》,封面已经有些磨损,“这是我收的第一本书,当时花了半个月的工资,现在想想还觉得值。” 这些年,有人劝他把书店改成网红咖啡馆,说这样能赚更多钱,他总是笑着摇头:“这里的每本书都有感情,改成别的样子,就不是‘知阅堂’了。”

去年冬天,一场寒流让老城区的水管冻裂,书店的地面结了层薄冰。陈叔担心顾客滑倒,每天天不亮就来店里铲冰,然后生起一个小煤炉,让整个屋子都暖融融的。有天早上,他正在铲冰,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陈叔,我来帮您。” 回头一看,是常来看书的高中生王宇,手里还提着一袋热包子。那天,王宇和陈叔一起把书店里里外外打扫干净,小煤炉上的水壶 “咕嘟咕嘟” 冒着热气,两个人坐在藤椅上,就着包子喝着热茶,聊了一上午的书。王宇说,他爸妈常年在外打工,每次感到孤单,就会来书店待一会儿,“这里的书和陈叔,让我觉得像家一样。”

如今,老城区里的新建筑越来越多,高楼大厦拔地而起,不少老铺子都改成了新潮的商店,只有 “知阅堂” 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。有人说,陈叔太固执,守着旧书赚不到什么钱;也有人说,这家书店是老城区的良心,是留住时光的地方。陈叔从不在意别人的评价,依旧每天早上九点开门,晚上七点关门,整理书架、擦拭灰尘,偶尔和熟客聊聊天,日子过得平淡却充实。

上个月,林晓雨毕业离开这座城市前,特意来书店和陈叔告别。她送给陈叔一盆绿萝,说:“希望它能陪着书店,也陪着您。” 陈叔把绿萝放在窗边,阳光洒在叶片上,泛着嫩绿的光。林晓雨临走时,在一本《小王子》里夹了张便签,上面写着:“谢谢您和‘知阅堂’,让我在陌生的城市里,找到了温暖的角落。”

那天晚上,陈叔关店时,特意翻开了那本《小王子》,看到了便签上的字。他把便签轻轻夹回书中,抬头望向窗外,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,安静而温柔。巷子里的路灯亮着,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书店,书架上的书在光影中若隐若现,像是在诉说着一个个未完待续的故事。或许,未来的某一天,会有另一个年轻人翻开这本《小王子》,看到那张便签,然后对着它微笑,就像当初的林晓雨一样。而 “知阅堂”,会继续在这条巷尾,守着时光,守着书,守着来来往往的人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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