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的面包店藏在老面粉厂改造的文创园深处,木质招牌上 “小满面包房” 四个字被阳光晒得泛出暖黄光泽。每天清晨六点半,她总会准时推开那扇挂着铜铃的玻璃门,弯腰从储物柜里抱出前一晚发酵好的面团。这些面团裹着全麦粉的颗粒感,在掌心沉甸甸的,像握着一团刚睡醒的云朵。她总说手工面包最讲缘分,同样的配方,不同批次的面粉、当天的湿度甚至揉面时的力度,都会让最终的成品带着独一无二的印记。
店里的操作台是祖父留下的旧木桌,桌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如玉,边缘还留着当年面粉厂的钢印编号。林小满习惯在揉面前先把双手浸在温水里,指尖轻轻揉搓,确保每一寸皮肤都带着适宜的温度。她做的乡村欧包不用模具,全靠双手将面团塑出自然的弧度,割包时用的刀片是专门从德国订的,刀刃划过发酵充分的面团时,会发出轻微的 “噗” 声,像是面团在呼吸。
最耗费时间的是发酵环节。林小满在店里隔出了一间小储藏室,里面放着三个陶制发酵篮,篮底铺着粗麻布。她把揉好的面团放进篮子时,会轻声说 “慢慢长”,仿佛在哄睡一个孩子。发酵过程中,她每隔一小时就会去查看一次,用手指轻轻按压面团表面,如果凹陷能缓慢回弹,就说明时机刚好。有一次,因为突降暴雨导致室温骤降,原本两小时就能完成的发酵延长到了四个小时,她守在储藏室门口,直到面团终于达到理想状态,才松了口气。
面包进烤箱的瞬间最让人期待。林小满用的是老式石板烤箱,每次烘烤前,她都会提前半小时把石板预热到 220 度。放入面团后,她会往烤箱底部的烤盘里浇半杯温水,水蒸气能让面包表皮形成酥脆的外壳,同时让内部保持柔软。前二十分钟,她会透过烤箱玻璃门观察面包的变化,看着它们慢慢膨胀、表面逐渐变成深褐色,麦香混着酵母的微酸气息从烤箱缝隙里钻出来,弥漫在整个巷子里。附近的老住户都知道,闻到这股香味,就该起床准备早餐了。
有位姓王的退休教师,每天都会踩着面包出炉的时间来店里。他总是要一个原味法棍,切片后搭配自制的草莓酱。有一次,他跟林小满说,这味道让他想起年轻时在巴黎留学的日子,那时他每天早上都会去街角的面包店买一根法棍,边走边吃,面包渣掉在风衣口袋里,晚上还能闻到麦香。林小满听了,第二天特意在法棍里加了少量蔓越莓干,王老师尝了之后,眼睛亮了起来,说这是 “带着回忆的创新”。
店里的常客还有一对年轻情侣,男孩每次都会买两个巧克力可颂,女孩则喜欢尝试不同口味的小面包。有一次,女孩生日,男孩提前跟林小满商量,想在面包里藏一张手写的贺卡。林小满特意做了一个心形的蔓越莓面包,把贺卡折成小方块,裹在面团中间。女孩咬开面包时,贺卡掉了出来,上面写着 “愿我们像这面包一样,永远柔软甜蜜”,女孩当场红了眼眶,男孩则趁机拿出了戒指。从那以后,这对情侣每个月都会来店里,分享他们的生活点滴,林小满也会根据他们的故事,偶尔推出限定款面包。
林小满做面包的手艺是跟祖父学的。祖父曾是老面粉厂的糕点师傅,退休后在家支起小烤箱,给邻里做面包。小时候,林小满最喜欢蹲在烤箱旁边,看祖父揉面、割包,闻着面包香等待出炉。祖父常说,做面包就像做人,要用心,不能急,要给面团足够的时间发酵,也要给自己足够的耐心成长。后来,祖父去世了,老面粉厂也停产了,林小满辞去了城市里的工作,回到家乡,租下了面粉厂旧址的一间小门面,开了这家面包房。她把祖父的旧烤箱搬了过来,每天用同样的手法制作面包,仿佛祖父还在身边看着她。
如今,面包房已经开了五年。林小满没有扩张店面,也没有推出连锁加盟,依旧每天亲手制作面包,限量供应。有人劝她增加产量,多赚点钱,她总是笑着说:“手工面包就像慢火熬汤,火太急了,味道就变了。” 她的面包定价不高,比连锁面包店贵不了多少,但每一个都带着温度和心意。有时候,遇到家境困难的学生来买面包,她会多送一个小餐包,说 “长身体的时候,要多吃点”。
傍晚六点,面包基本卖完了,林小满会把剩下的几个面包打包,送给巷口捡废品的张奶奶。张奶奶无儿无女,靠捡废品为生,林小满第一次见到她时,她正蹲在店门口,盯着橱窗里的面包咽口水。从那以后,每天打烊前,林小满都会留几个面包给她。张奶奶过意不去,偶尔会给她带来自己种的小青菜,虽然不值钱,但林小满总是欣然收下,说这是 “最好的交换”。
暮色渐浓,林小满开始打扫店面,擦拭操作台,把发酵篮里的粗麻布拿去清洗。铜铃在晚风中轻轻摇晃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抬头看向窗外,老面粉厂的烟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,巷子里的路灯次第亮起,温暖的光晕笼罩着青石板路。明天,她又会早早来到店里,重复揉面、发酵、烘烤的过程,让麦香继续飘荡在这条老巷子里。不知道明天,又会有哪些人与这些带着温度的面包相遇,又会有哪些新的故事在面包香中开始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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