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一次直面螺蛳粉时,我正蹲在小区快递柜前拆包裹。那股神秘气息像长了脚的生化武器,顺着纸箱缝隙钻出来,精准袭击了我的嗅觉神经。当时我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草莓蛋糕,奶油的甜香瞬间被按在地上摩擦,活像被壮汉抢了糖的小孩,委屈得快要哭出来。
拆开包装才发现,是室友网购的 “广西特产”。那袋干米粉硬得能当防身武器,酸笋包隔着塑料袋都在释放攻击性,仿佛在说 “怕了吧凡人”。我捏着鼻子把这堆东西丢进厨房角落,当晚就做了个噩梦,梦见自己掉进酸菜缸,旁边还围着一群跳广场舞的大妈,嘴里喊着 “来都来了,泡会儿再走啊”。

室友是个螺蛳粉狂热分子,每周三晚上雷打不动要煮一锅。起初我试图用各种方式反抗:他开火时我就点檀香,他端碗时我就戴防毒面具,他吧唧嘴时我就播放《青藏高原》盖过声音。直到某个暴雨夜,外卖系统全线瘫痪,我饿得能吞下一头牛,眼睁睁看着他把粉吸得滋滋作响。那股原本令人窒息的味道,混着雨夜里的湿气,居然诡异地变成了勾魂的钩子。
“就尝一口。” 室友举着筷子诱惑我,表情像拐卖小孩的怪蜀黍。我咽了口唾沫,心想大不了吃完就去洗胃,结果第一口汤下肚,整个人像被按了重启键。酸笋的 “臭” 和螺蛳的 “鲜” 在嘴里打了套组合拳,腐竹吸饱汤汁后在齿间爆浆,连平时最嫌弃的酸豆角都变得眉清目秀。
从此我彻底沦为螺蛳粉的俘虏,甚至发展出一套 “螺蛳粉行为艺术”。比如蹲在阳台吃粉时,必须搭配墨镜和口罩 —— 不是怕呛,是怕邻居从窗户看到我这副狼吞虎咽的丑态。有次加班到深夜,我在公司茶水间煮粉,整个楼层的烟雾报警器突然开始尖叫,保安大哥举着灭火器冲进来,看到我举着汤勺的样子,表情像是见了外星人。
为了追求 “螺蛳粉自由”,我开始研究自制配方。第一次卤猪脚,把厨房弄得像案发现场;尝试发酵酸笋,结果整栋楼都知道 302 住着个 “化学怪人”;最离谱的是网购螺蛳,打开快递箱发现里面居然有只还在吐泡泡的活体,吓得我当场表演了段即兴街舞。
现在我的冰箱里永远躺着三袋螺蛳粉,分别标注着 “早餐专用”“夜宵应急” 和 “招待贵客”。有回朋友来做客,我热情地端出加了双倍酸笋的豪华版,对方吃完沉默了十分钟,说感觉自己像是在沼泽里打了个滚,然后默默掏出手机下了五包同款。
楼下便利店的老板已经摸清了我的套路。每当我穿着睡衣、顶着鸡窝头出现在收银台,他就会默契地举起两袋酸笋:“今天要加辣还是加臭?” 小区保洁阿姨看到我拎着螺蛳粉包装袋,总会笑着说:“又给你家楼道‘喷香水’啦?”
前阵子体检,医生建议我少吃重口味,我表面点头如捣蒜,回家就煮了碗加麻加辣的螺蛳粉,边吃边安慰自己:人生苦短,总要为热爱的东西勇敢一次。至于那股让人又爱又恨的味道,大概就像生活本身 —— 初闻觉得难以忍受,细品才发现藏着千般滋味。
昨天路过菜市场,看到有人在卖新鲜螺蛳,突然想试试用砂锅慢炖的古法做法。回家翻出落灰的砂锅,洗螺蛳时被溅了一脸泥水,切酸笋时眼泪直流,却莫名觉得开心。或许这就是螺蛳粉的魔力,能让每个为它折腾的人,都在烟火气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小确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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