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区后门那条巷子，藏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小馆子。卷帘门总在夜里十点准时拉起，暖黄灯泡把 “营业中” 的手写木牌照得发烫，老板老张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，往灶台前一站就是十年。
第一次闯进这里纯属意外。加班到深夜的写字楼白领，代驾师傅刚送完醉酒客户，还有抱着吉他的流浪歌手，全被玻璃柜里冒着热气的卤味勾了进来。老张从
不客人来头，只在有人掀开布帘时抬头笑笑，露出眼角堆着的褶子。
我最爱点他做的番茄鸡蛋面。鸡蛋煎得边缘焦脆，番茄熬成沙沙的红汤，面条在沸水里滚三滚，捞起来浇上汁，撒把葱花就能香得人直咂嘴。有次我盯着碗里的荷包蛋发呆，老张突然从灶台后探出头：“要糖心的？下次提前说。”
角落的固定座位总被穿西装的男人占据。他总点一份红烧肉配米饭，手机架在醋瓶上看财经新闻，筷子夹肉前必先用纸巾擦三遍。熟客们猜他是被裁员的高管，有人说见过他白天在人才市场发简历，也有人讲他其实是拆迁户体验生活。直到某天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：“老子创业了！今天这桌我请！” 大家才发现，这人喝多了会哭，说想念刚毕业时敢睡天桥底的自己。
穿校服的小姑娘总在周三来，点一份不加葱的蛋炒饭。她书包里藏着画满小人的笔记本，有次忘在座位上，老张翻开看，满页都是戴眼镜的男生。后来小姑娘带男生来，脸红得像卤蛋，男生局促地说：“叔叔，两份蛋炒饭，都不加葱。” 老张笑出皱纹，多送了两串烤肠，说：“学生仔长身体，多吃点。”
暴雨天的生意最好。外卖员们挤在屋檐下，捧着冒热气的汤粉，鞋上的泥水滴在地板上，没人在乎。有个戴头盔的小哥，每次来都要给手机充电，屏幕上是穿公主裙的小女孩。他说女儿总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讲故事，他就把每个顾客的地址记下来，说：“你看，爸爸去了好多地方，以后讲给你听。”
老张的灶台上总炖着一锅萝卜汤，谁渴了都能舀一碗。他说年轻时在工地搬砖，最冷的冬夜，工头老婆会端来热汤，“那滋味，比现在的山珍海味都强”。现在他守着这方寸小店，看百态人生在氤氲热气里流转，就觉得日子踏实。
凌晨三点，最后一个客人推门离开。老张摘下围裙，开始慢悠悠地收拾。卤汁要重新熬，桌面得擦三遍，明天的青菜还在泡沫箱里等清洗。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，他抬头看了眼月亮，转身把 “休息中” 的牌子挂上。
明天，总会有人带着故事来敲门。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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