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绿色帆布帐篷在草坡上鼓起圆滚滚的肚子,像被阳光晒得发胀的青苹果。林小满蹲在帐篷前系鞋带,指尖触到草叶上未干的露水,凉丝丝的触感顺着指缝钻进皮肤。她抬头望见舞台方向飘来彩色气球,红的黄的紫的,在湛蓝的天空下晃悠,像被风提着的糖果纸。
“快别磨蹭了!” 阿哲背着吉他包从身后冒出来,牛仔外套上别着枚生锈的徽章,“听说今天有神秘嘉宾,去晚了前排就没位置了。” 他说话时嘴角扬着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,发梢还沾着昨晚露营时的草屑。
林小满抓起帆布包跟上他的脚步,帆布鞋踩过草地发出沙沙声。沿途已经有不少人往主舞台挪动,穿碎花裙的姑娘抱着野餐垫跑过,戴渔夫帽的男生举着冰镇可乐吆喝同伴,空气中飘着爆米花和烤肠的香气,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贝斯声,像一杯加了气泡的果汁,咕嘟咕嘟冒着雀跃的泡。
主舞台的金属支架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巨大的 LED 屏正播放着往年演出的混剪。林小满找到块还算平整的草地坐下,刚掏出防晒霜就被阿哲抢走,他挤了一大坨往她胳膊上抹,冰凉的乳液混着他掌心的温度,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“去年你就是没涂防晒,回去黑得像块炭。” 他说着往自己脸上拍了拍,白色的膏体蹭得脸颊像只花脸猫。
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热烈,舞台上的调音师反复调试着乐器,电吉他的失真音色偶尔刺破空气,引得台下一阵欢呼。林小满看见不远处有个穿背带裤的男孩,正举着相机对着人群拍照,镜头扫到她时,他笑着挥了挥手,快门声轻轻落在风里。
突然,全场的灯光暗了下来,只有舞台中央的追光灯亮起来,聚在一个抱着木吉他的女孩身上。她轻轻拨了下琴弦,清澈的嗓音像溪水一样流淌出来:“第一次来音乐节的朋友,请举起你们的手。” 林小满下意识地举起手,看见周围密密麻麻的手臂像森林一样竖起来,阿哲的手举得最高,还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拍。
女孩唱的是一首关于旅行的歌,歌词里有沙漠、海洋和星空,台下的人们跟着节奏轻轻摇晃,有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微弱的光芒像星星一样闪烁。林小满感觉自己的心跳和着节拍,那些平日里藏在心底的烦恼,好像都随着歌声飘向了远方。
中场休息时,阿哲拉着林小满去逛周边摊位。有卖手作饰品的小摊,摊主是个扎着脏辫的女孩,她的耳环是用废旧 CD 做的,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;还有卖独立杂志的,封面印着音乐节的海报,阿哲买了一本,认真地在扉页写下日期和自己的名字。
“你看那个!” 林小满指着不远处的棉花糖摊,粉色的棉花糖像朵巨大的云,被摊主举得高高的。阿哲笑着跑过去买了两个,递了一个给她,棉花糖的甜腻混着阳光的味道,在舌尖慢慢化开。
傍晚的时候,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,晚霞像打翻的颜料盘,把云朵都涂成了温柔的粉色。第二个乐队上场了,主唱是个穿着皮夹克的男生,他一开口,强劲的节奏就像浪潮一样涌来,台下的人们开始跳跃、欢呼,有人拉起手围成圈,在草地上跳着不成章法的舞。
林小满被阿哲拉进人群,周围的人互相碰撞着肩膀,却没人会生气,反而都笑着说 “抱歉”。她看见那个举着相机的男孩,正站在人群外围拍照,镜头对着狂欢的人们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。当镜头再次扫到她时,她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,男孩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更开心了。
音乐变得越来越激烈,主唱嘶吼着歌词,贝斯手甩着头发,鼓手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却依旧用力地敲击着鼓面。林小满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,她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嘶吼,把所有的情绪都喊出来,嗓子变得沙哑,却觉得无比畅快。
突然,天空飘起了小雨,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,带着一丝凉意。但没人愿意离开,反而更加兴奋,有人脱下外套举在头顶,有人干脆在雨里奔跑。林小满仰起头,让雨水打在脸上,阿哲在她身边大喊:“痛快吗?” 她用力点头,声音被雨声和音乐吞没,却被阿哲眼里的光看得清清楚楚。
雨很快停了,空气变得格外清新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舞台上的乐队换了一首慢歌,温柔的旋律像雨后的彩虹,台下的人们慢慢安静下来,有人互相依偎着,有人闭着眼睛轻轻哼唱。林小满靠在阿哲的肩膀上,听着歌,看着天边渐渐亮起的星星,感觉时间好像变得很慢很慢。
最后上场的是音乐节的压轴乐队,当主唱出现在舞台上时,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他们的歌陪伴了很多人的青春,林小满听见身边有人在哽咽,有人举着写有歌词的牌子,跟着节奏轻轻摇晃。
“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以这个阵容演出。” 主唱的声音有些沙哑,台下瞬间安静下来,“但音乐不会结束,就像我们的青春,永远都在。” 说完,他举起吉他,熟悉的旋律响起,全场的人们不约而同地跟着合唱,声音穿过夜空,好像能传到很远的地方。
林小满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,她想起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,还是在高中的教室里,偷偷用耳机听,被老师发现没收了 MP3。那时候觉得天塌下来了,现在想来,却觉得无比珍贵。阿哲轻轻拍着她的背,递给她一张纸巾,自己的眼睛也红红的。
演出结束时,已经是深夜,天空布满了星星,亮得像撒了一把碎钻。人们慢慢散去,有人在收拾东西,有人还在草地上坐着,哼着刚才的歌。林小满和阿哲并肩走着,谁都没有说话,却觉得心里暖暖的。
路过那个卖独立杂志的摊位时,摊主正在收拾东西,看见他们,笑着递过来两张贴纸:“送给你们,明年再见。” 林小满接过贴纸,上面印着音乐节的 logo,还有一行小字:“音乐不死,青春不散。”
回到帐篷时,草叶上的露水又多了起来,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气息。林小满把贴纸贴在帆布包上,阿哲躺在草地上,望着星空,轻轻哼着刚才的歌。她也躺下来,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看见流星划过夜空,拖着长长的尾巴,像谁在黑夜里点燃了火柴。
“明年还来吗?” 林小满轻声问。
阿哲转过头,眼里的星星比天上的还亮:“当然,只要你想。”
夜风轻轻吹过,带着远处传来的零星歌声,帐篷上的风铃叮当作响。林小满闭上眼睛,嘴角带着笑,她知道,这个夜晚的记忆,会像那颗流星一样,永远留在心里,闪闪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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