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扎进这片海域时,压根没料到会撞见这么片珊瑚迷宫。原本只是跟着潜导随便逛逛,瞅着前方珊瑚丛像堵彩色城墙,好奇心一上来就脱了队,结果转个弯就发现自己闯进了个九曲十八弯的海底游乐场。
珊瑚枝丫长得比想象中霸道多了,粉紫色的鹿角珊瑚斜着扎进沙里,米白色的脑珊瑚鼓着圆滚滚的肚皮,还有些不知名的软珊瑚像喝醉了酒的彩带,随着水流左摇右晃。想从两丛珊瑚中间挤过去,得先侧过身子收着胳膊,脚蹼还得小心翼翼别踢到旁边的 “住户”—— 刚才就有只巴掌大的小丑鱼,被我的脚蹼带起的水流惊得蹦出了海葵,瞪着圆眼睛好像在骂我莽撞。
往深处钻了钻,光线突然暗下来。抬头才发现头顶的珊瑚枝蔓缠成了天然的穹顶,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几缕金斑,在沙地上晃来晃去像谁撒了把碎金子。正看得入神,后腰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吓了我一哆嗦。转身就看见条蓝吊鱼,甩着尾巴歪头看我,好像在说 “跟着我走”。鬼使神差地就跟了上去,它忽左忽右地在珊瑚缝里穿梭,我得缩着脖子才能避开那些突出的珊瑚枝,好几次差点被横着长的珊瑚叉勾住潜水服。
最绝的是迷宫中心,一丛巨大的扇形珊瑚像展开的屏风,成千上万的小鱼在里面穿来穿去,形成一道流动的银色瀑布。伸手想摸摸珊瑚扇边缘,指尖刚碰到就感觉一阵痒痒 —— 原来是只比指甲盖还小的清洁虾,正举着螯钳在我手背上 “巡逻”。这小家伙胆子倒大,顺着我的手指爬到潜水镜上,对着镜片上的小气泡研究了半天,才扭着身子跳回珊瑚丛里。
转着转着突然犯了迷糊,刚才进来的路口早就找不着了。四周的珊瑚看起来都一个样,连刚才那只蓝吊鱼也不知溜到哪儿去了。正想掏出指南针,眼角瞥见右前方的珊瑚缝里闪着点红光。游过去一看,居然是只海星,五只脚紧紧扒在珊瑚上,浑身的红斑像撒了把草莓酱。更妙的是它旁边藏着个小洞口,刚好能容一人通过,穿过去居然就看到了潜导举着相机在等我,镜头里正对着我身后 —— 不知啥时候跟上了一群圆头圆脑的炮弹鱼,排着队像在给我护航。
浮出水面时,脸上还带着海水的咸味,脑子里却全是珊瑚迷宫里的光景。那些摇曳的珊瑚枝、乱窜的小鱼、胆大的清洁虾,还有迷路时撞见的草莓海星,就像大海偷偷藏起来的彩蛋,非要等你钻进去瞎逛一通才能发现。下次再来,得记得带支记号笔,在入口的珊瑚上画个小箭头 —— 当然,得选那种对海洋没伤害的,可不能破坏了这片藏满惊喜的小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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