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业、院校与地域:高考志愿里的三重抉择

专业、院校与地域:高考志愿里的三重抉择

六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隙,在志愿填报系统的屏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十七岁的林杉指尖悬在 “确认提交” 按钮上方,屏幕里跳动的光标映在她瞳孔里,像极了三年来无数个晚自习里摇曳的台灯。桌面上摊开的招生简章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发卷,红色荧光笔圈住的 “临床医学” 四个字,旁边还潦草地写着 “喜欢解剖但怕见血”。

隔壁房间传来母亲压低的争执声。父亲坚持让她报本地的师范大学,“女孩子当老师稳定,离家近互相有个照应”;母亲则更倾向于沿海城市的财经院校,“现在金融行业多吃香,将来进银行多体面”。林杉悄悄将耳机音量调大,里面正播放着生物老师上周发来的实验室日常 —— 穿着白大褂的学长学姐用显微镜观察细胞分裂,烧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里,藏着她模糊却炽热的向往。

志愿填报指南的第 37 页被折了个深深的角,那里印着全国高校的地域分布。东北的重工业基地标注着 “老牌工科强校聚集地”,西南的群山之间藏着 “民族学研究重镇”,而东南沿海的城市群则用星号标出 “新兴学科试验田”。林杉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条虚线,从家乡的小城一直延伸到南海之滨,线的尽头是那所拥有海洋生物实验室的大学,去年录取线比她的估分高出 12 分。

图书馆三楼的志愿咨询区永远人满为患。穿格子衫的学长正在讲解 “专业级差”,他面前的笔记本上贴满了不同颜色的便利贴:黄色记着各校转专业政策,蓝色标注着就业率,红色则是他自己总结的 “冷门专业逆袭案例”。角落里有个戴眼镜的女生正对着电脑哭,屏幕上 “退档风险预警” 的红色弹窗格外刺眼,她手里攥着的成绩单边缘已经被捏得发皱。

教学楼的公告栏前围满了家长,最新贴出的《志愿填报须知》上,“服从调剂” 四个字被人用红笔圈了又圈。穿旗袍的母亲正拿着放大镜研究 “双一流” 名单,她的笔记本上抄满了从各种渠道打听来的信息:“计算机专业毕业能进大厂”“师范类免学费还包分配”“学考古能上《国家宝藏》”。有位父亲正用手机拍招生计划表,镜头里突然闯进个卖冰棍的老太太,她的吆喝声惊飞了落在栏杆上的麻雀。

食堂里的电视正在播放高考咨询会,某知名大学的招生办主任正对着镜头微笑:“我们学校的食堂有二十八个窗口,宿舍都是独立卫浴。” 台下哄堂大笑时,他突然严肃起来:“当然,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七个国家级重点实验室。” 坐在电视机前的男生突然拍了下桌子,他面前的草稿纸上算着一笔账:学艺术设计四年学费要十二万,而学护理学每年有国家补贴。

晚自习的教室里格外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前排女生的志愿表上,第一志愿填着 “汉语言文学”,第二志愿却是 “人工智能”,她在中间画了个大大的问号。后排男生正在用圆规丈量两所大学的录取线差距,圆规尖在 “土木工程” 和 “数字媒体” 之间反复徘徊。窗台的绿萝垂下来的藤蔓上,不知被谁系了个红绳结,标签上写着 “愿去往想去的地方”。

宿舍楼道里的公告板上,贴满了毕业生写的 “志愿填报心得”。有篇字迹娟秀的文章里说:“不要听别人说什么专业好,要问自己早上醒来想到什么会心跳加速。” 另一张泛黄的纸上写着:“我当年填了服从调剂,现在在学自己完全不喜欢的专业,但我辅修了喜欢的课程。” 最底下有张打印的表格,详细记录了近五年各专业的平均起薪,旁边有人用铅笔写了句:“面包重要,月亮也重要。”

操场边的看台上,几个即将毕业的学长正在给学弟学妹支招。体育生出身的学长拍着胸脯说:“选专业就像选球衣号码,重要的不是数字好不好听,是你能不能靠它打出漂亮的比赛。” 学历史的学姐则慢悠悠地说:“我更愿意把专业比作一本书,翻开之前你永远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故事。” 晚风吹过他们的对话,飘向正在跑道上练习冲刺的学弟们,他们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。

凌晨五点的打印店已经排起了队,老板正手忙脚乱地复印各种志愿资料。穿校服的女生接过刚打印好的《专业解读大全》,厚度堪比词典的册子让她的书包瞬间沉了不少。排在后面的男生正在校对志愿表,他反复确认着身份证号和考生号,手指在键盘上敲出的声音像在打摩斯密码。打印机嗡嗡作响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早起的环卫工正在清扫路边的落叶。

志愿填报系统关闭前的最后一小时,整个小区的网络都变得卡顿。林杉家的电脑屏幕上,“正在提交” 的进度条走走停停,母亲在旁边急得直搓手,父亲则不停地刷新路由器。突然弹出的 “提交成功” 页面让三人同时松了口气,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,雨滴敲在玻璃上的声音,像极了三年来无数个夜晚笔尖落在草稿纸上的轻响。

几天后的清晨,林杉收到了一条短信,是那个在图书馆哭的女生发来的:“我服从了调剂,虽然去不了想去的专业,但那所大学在海边,我可以每天看日出了。” 林杉望着窗外刚抽芽的梧桐叶,想起自己填报的专业后面,还填了 “愿意参加基地班选拔” 的选项。阳光穿过叶隙落在手机屏幕上,她缓缓打下回复:“海风吹过的地方,总会长出新的向往。”

街角的报刊亭前,最新一期的《高考金刊》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,封面故事的标题是 “志愿是船,理想是帆”。卖报的大爷正和买报的家长聊天,他说自己儿子当年填了 “殡葬专业”,现在工作稳定还受人尊敬。家长们啧啧称奇时,报刊亭顶上的麻雀突然集体飞起,它们的影子掠过那些印满梦想的纸张,飞向被晚霞染红的天空。

录取通知书来的那天,林杉正在整理高中课本。快递员的电话打来时,她的手指正按在生物课本里夹着的叶脉书签上。拆开信封的瞬间,烫金的校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专业栏里的 “生物科学” 四个字,比她想象中更有分量。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格外清晰,她想起三年前刚入学时,也是这样一个闷热的夏天,班主任说:“选择本身没有对错,重要的是选了之后怎么往前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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