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训练室的空调发出单调的嗡鸣,十六岁的林野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如蝶。屏幕里的虚拟战士正穿过枪林弹雨,耳机里队友的呼喊与机械键盘的清脆声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,将这个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间变成沸腾的角斗场。他的额角渗出细汗,顺着下颌线滑落,在 T 恤领口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这是 “烈火” 战队成立的第三个月。此刻墙上的电子钟跳动到凌晨两点,训练赛刚刚结束。队长阿哲把喝空的饮料罐捏扁,铝皮挤压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“中路那波团战,你的技能衔接慢了半秒。” 他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,目光落在林野身上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锐利。
林野抿紧嘴唇没说话,默默点开回放视频。画面里自己操控的法师被对手抓住破绽,技能空放的瞬间,敌方刺客已经突到眼前。这个失误直接导致了高地失守,原本胶着的战局瞬间崩盘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——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在关键局出现低级失误。
“要不先休息吧?” 辅助小雅递来一瓶冰镇可乐,她是队里唯一的女生,也是最细心的一个。女孩的马尾辫随着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,“教练说过,疲劳状态下练得再多也是无效输出。”
林野接过可乐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他想起三个月前,自己瞒着父母偷偷从重点高中退学,拖着行李箱站在这个由旧仓库改造的训练基地前,眼里闪烁的全是对未来的憧憬。当时招募他的星探拍着胸脯保证:“以你的天赋,不出半年就能打上职业联赛。”
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。每天十六小时的高强度训练,手腕上贴满肌效贴才能勉强握住鼠标;曾经引以为傲的反应速度,在久经沙场的老队员面前不值一提;更让他煎熬的是父母的态度,母亲在电话里哭着说 “你就算去端盘子也比打游戏强”,父亲则直接拉黑了他的号码。
“再练两把就去睡。” 林野拧开可乐灌了一大口,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的刺痛让他清醒了几分。他重新戴上耳机,耳罩里还残留着昨天外卖的麻辣烫味 —— 这是他们这个月吃的第二十三顿麻辣烫,不是因为喜欢,而是因为便宜。
凌晨四点的训练室只剩下他一个人。窗外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,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和键盘声奇妙地融合在一起。林野调出自定义训练模式,一遍遍地练习技能连招。屏幕上的计时器从十分钟变成半小时,再变成一小时,他的动作从生涩逐渐变得流畅,直到某个瞬间,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,精准得如同手术刀。
“好球!” 他忍不住低呼出声,随即又捂住嘴笑了起来。这个连招他练了整整两周,今天终于达到了教练要求的 0.3 秒反应标准。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,东方泛起鱼肚白,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,恰好落在他沾着油渍的键盘上。
这样的日子在重复中悄然流逝。林野的技术肉眼可见地进步着,从最初的替补队员变成了稳定首发。他学会了在队友情绪崩溃时递上纸巾,在领先时提醒大家别掉以轻心,在输掉比赛后主动分析录像。曾经反对他的父母,在看到本地新闻报道他们战队获得市级预选赛冠军后,终于松口说 “注意身体”。
全国晋级赛的那天,林野站在能容纳五千人的电竞馆后台,手心全是汗。场馆里震天的欢呼声像潮水般涌来,混杂着粉丝举着的应援灯牌发出的彩色光芒。他看见台下第一排坐着特意请假赶来的父母,母亲手里紧紧攥着写有 “林野加油” 的牌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比赛进行到决胜局的最后五分钟,双方比分咬得死死的。当林野操控的法师在残血状态下极限反杀对方主力选手时,全场观众站起来疯狂呐喊。他摘下耳机,看见队友们互相拥抱在一起,教练红着眼眶比出胜利的手势,父母在台下用力鼓掌,母亲的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流。
颁奖台上,沉甸甸的奖杯握在手里有些发烫。主持人把话筒递到林野嘴边,问他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。少年望着台下闪烁的灯光和攒动的人头,突然想起那些在训练室度过的漫漫长夜,想起键盘上凝固的可乐渍,想起队友们互相搀扶着走过的艰难时光。
“我们还没走到终点。”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,却异常坚定,“这个夏天只是开始,接下来的路,我们会继续打下去。”
后台通道里,阿哲拍着他的肩膀大笑:“小子,刚才那波操作够吹一年了!” 小雅正踮着脚尖给奖杯系上队徽,老队员们在讨论晚上庆功宴要吃什么。林野掏出手机,给父母发了条信息:“等我回家吃饭。”
手机很快震动起来,母亲回复了一个笑脸表情,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。他抬头望向窗外,夕阳正缓缓沉入城市的楼宇之间,给这个承载着梦想的场馆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。远处的天际线上,新的星辰正在悄然升起。
免责声明:文章内容来自互联网,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,真实性请自行鉴别,本站不承担任何责任,如有侵权等情况,请与本站联系删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