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曦第一次走进那家藏在写字楼 23 层的留学培训机构时,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整面墙的世界地图突然撞进眼里。不同颜色的图钉密密麻麻扎在各大洲的城市坐标上,像一片闪烁的星群。接待她的顾问递来一杯温水,指尖在地图上敲了敲伦敦的位置,“去年从这里走的学生里,有六个在帝国理工读硕士,还有两个在 UCL 念教育学。”
那时陈曦刚结束大二的暑假,行李箱滚轮在培训机构走廊留下细碎声响。走廊两侧的玻璃教室里,有人对着电脑练习雅思口语,有人围在白板前讨论 GMAT 逻辑题,空调出风口送出的冷风里混着咖啡香和打印纸的味道。她想起母亲前一晚在电话里说的话:“培训不是花钱买捷径,是让你在陌生的规则里少走弯路。”
张远在托福考场第三次见到那个总坐在第一排的女生时,对方正在用荧光笔圈画听力题干。他注意到她笔记本上写满密密麻麻的符号,像是某种只有自己能懂的密码。中场休息时,女生从背包里掏出半块巧克力,包装纸上印着哥伦比亚大学的校徽。“考了三次了,” 她撕开包装纸的动作很用力,“每次阅读都差一分,培训老师说我总在细节题上钻牛角尖。”
培训机构的自习室永远亮着灯,凌晨两点的灯光会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短短的影子。李然曾在这里见过最拼的学生,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把行军床搬进了茶水间,连续两周没回过宿舍。他的桌上堆着二十多本 GRE 词汇书,书脊上写满不同颜色的批注,最上面那本的扉页写着:“斯坦福,等我。”
选择留学培训的理由总带着各自的温度。有人是因为在交换生项目里感受到课堂氛围的差异,有人是被教授一句 “你的研究方向很适合去欧洲深造” 点醒,还有人只是在某个加班的深夜,突然点开了尘封多年的留学论坛。王悦的理由藏在抽屉最深处,那是高中时笔友寄来的波士顿明信片,背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:“这里的秋天,枫叶会落在查尔斯河上。”
培训课堂上的时光总在笔尖与屏幕的交替中溜走。口语课上,老师会播放 BBC 的街头采访片段,让学生模仿不同地区的口音;写作课的白板上永远贴着最新的范文,红色批注像一道道引路的箭头;签证辅导时,顾问会逐字逐句核对资金证明的翻译件,连标点符号都不肯放过。林浩记得第一次用全英文做小组 presentation 时,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是邻座女生悄悄塞来的纸条让他定了神:“你讲的量子物理案例超酷。”
那些被反复打磨的细节里藏着成长的轨迹。雅思阅读从错 12 道题到稳定在 3 道以内,GRE 数学从对着题目发愣到能心算得出答案,文书改到第十五版时突然找到属于自己的叙事节奏。周晓雨在培训机构的储物柜换过三次锁,每次整理东西都会发现新的变化:从最初的单词本、错题集,到后来的教授推荐信模板、机票预订攻略,最后塞满了各国朋友寄来的明信片。
培训中心的公告栏像个小型联合国。法国高等商学院的宣讲会海报旁边,贴着美国大学的截止日期倒计时;日本语言学校的招生简章下面,压着德国 APS 审核流程说明。有家长拿着放大镜研究各个国家的签证政策,有学生在交换生项目介绍前互相交换微信,保洁阿姨打扫时总会小心绕过那些用便利贴写着心愿的墙面 ——“希望能顺利通过德福考试”“求墨尔本大学的 offer”“爸妈,等我站稳脚跟就接你们来看袋鼠”。
疫情期间的线上培训催生了新的相处模式。摄像头里的课堂总带着奇妙的时差感,有人顶着凌晨的黑眼圈上课,背景里是逐渐亮起的天光;有人在深夜的书房里听课,桌上的台灯映着窗外的月亮。老师们学会了用虚拟背景营造课堂氛围,今天是剑桥大学的图书馆,明天是悉尼歌剧院的海景。陈铭记得有次网络突然中断,等他重新连上线时,发现全班同学都举着写有 “加油” 的纸条对着镜头。
培训结束后的日子像被按下快进键。收到 offer 那天,赵琳在宿舍群里发了九宫格截图,第一张是培训机构的结业证书,最后一张是机票信息。收拾行李时,她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发现了写作老师的留言:“记住,留学不是为了逃离什么,而是为了能带着更多可能性回来。” 这句话后来被她设成了手机壁纸。
那些在培训中心结识的伙伴,后来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校园里。在伦敦的街头偶遇曾经一起练口语的同学,在纽约的图书馆发现邻座正在看的书是培训时推荐的版本,在东京的地铁站听到熟悉的中文,回头发现是签证辅导时认识的姑娘。时差让微信对话框总带着延迟的温度,但一句 “我今天路过你想去的那所大学”,就能瞬间拉近距离。
留学培训更像个中转站,在这里打包好行囊,也打包好心情。有人带着修改了二十遍的文书奔赴考场,有人攥着顾问手写的注意事项走进签证中心,有人把培训时认识的伙伴写进未来的规划。张琪琪离开培训中心那天,把常用的那本《经济学人》留给了前台,扉页上贴了张便签:“第 38 页有篇关于碳中和的文章,适合做写作素材。”
如今的培训机构还在写字楼的 23 层,世界地图上的图钉又多了许多新的位置。新来的学生们会在同样的位置驻足,听顾问讲述那些关于远方的故事。走廊里的自动售货机换了新的饮料,自习室的台灯换成了更护眼的款式,但不变的是那些深夜亮着的灯光,和灯光下一颗颗向着远方跳动的心脏。
墙角的绿萝又抽出了新叶,沿着墙壁攀向地图上的纽约坐标。保洁阿姨擦玻璃时,总能看到楼下车水马龙里,有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仰头望向这扇亮着灯的窗户,眼神里带着和多年前的陈曦、张远、李然们一样的光。或许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,他们也会推开那扇门,让自己的故事,从这里开始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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