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点吃,今天加了金枪鱼罐头。” 她把食盆放在路灯杆下,金属盆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最小的那只猫右耳缺了个角,总是等另外两只吃完才敢上前,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。陈老太认得它,三个月前在垃圾桶旁捡到的时候,后腿还拖着血痕。
三楼的林医生推开窗户收衣服,看见这幕忍不住喊:“陈姨,昨天那只三花好像感冒了,我把感冒药放您门口了。” 晚风带着夏末的热气拂过,晾衣绳上的白衬衫轻轻晃动,像只展翅的大鸟。
陈老太抬头应着好,转身时发现缺耳猫正用脑袋蹭她的裤腿。这动作让她想起十年前的阿福,那只陪她走过丈夫去世后漫长黑夜的老狗。阿福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初秋,梧桐叶落了满地,它趴在沙发上,尾巴最后轻轻扫了她一下,就再也没动过。
“跟我回家吧。” 陈老太蹲下身,指尖触到猫温热的肚皮。小家伙没有躲闪,反而顺着她的力道往怀里缩了缩。路灯在她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,像幅被拉长的水墨画。
社区超市的王老板正在清点货架,听见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。推门进来的是住在五号楼的女孩晓雨,怀里抱着只雪纳瑞,狗爪子上还沾着草屑。“王叔,给我来袋鸡肉冻干。” 晓雨把狗放在地上,小家伙立刻摇着尾巴跑到宠物零食区,用鼻子拱着包装袋。
“朵朵今天又闯祸了?” 王老板笑着扫码,“早上看见李婶在楼下追它,说叼走了晾衣绳上的袜子。” 晓雨无奈地叹气,从包里掏出只粉色棉袜:“刚从它窝里找出来,正准备送去道歉呢。” 朵朵仿佛听懂了,耷拉着耳朵蹭她的脚踝,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讨好。
收银台旁的货架上摆着个相框,里面是只金毛的照片。那是王老板三年前养的狗,叫阿黄,陪他守了十年店。去年冬天阿黄走了,王老板就把它的照片摆在最显眼的地方,有熟客来买东西,总会指着照片说句 “阿黄真乖”。
傍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切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朵朵突然对着门口叫起来,晓雨回头,看见个拄着拐杖的老爷爷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个鸟笼,笼里的画眉正叽叽喳喳地唱着。“张爷爷,您又来遛鸟啦?” 晓雨打招呼,朵朵已经摇着尾巴跑到老人脚边,用脑袋蹭他的裤管。
老爷爷笑着摸朵朵的头:“这小家伙越来越机灵了。” 鸟笼上的铜钩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画眉的歌声混着超市里的背景音乐,像支杂乱却温暖的合唱。
宠物医院的玻璃门被推开时,带着股消毒水和猫薄荷混合的味道。护士小周正在给个加菲猫量体温,听见动静抬头,看见个穿校服的男孩抱着个纸箱站在门口,脸色发白。“医生,它好像快不行了。” 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,纸箱里传来微弱的猫叫。
医生李姐赶紧放下手里的针管走过去,掀开纸箱盖,看见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,浑身湿漉漉的,眼睛还没睁开。“这是在哪儿捡的?” 李姐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捧出来,用毛巾裹住。“在小区花坛里,被大猫遗弃了。” 男孩的手还在发抖,“我守了一下午,没看见大猫回来。”
治疗台上的无影灯亮起来,李姐准备好针管和保温箱。小周端来温水,用棉签蘸着给小猫擦身体。小猫发出细弱的叫声,像根快要绷断的琴弦。男孩站在旁边,紧紧攥着书包带,指节泛白。“能救活吗?” 他小声问,眼睛盯着保温箱里那团小小的毛球。
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,指针慢慢滑过七点。李姐终于直起身:“暂时稳住了,得留院观察。” 男孩松了口气,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:“这里是我攒的零花钱,不够的话我明天再送过来。” 信封上画着只简笔画的猫,歪歪扭扭的,却看得出来很用心。
夜深了,医院里安静下来,只有保温箱的指示灯在闪烁。李姐巡视病房时,看见那只小猫已经能勉强抬起头,用粉红的鼻子嗅着空气中的奶香味。她想起自己刚工作时遇到的那只流浪狗,也是这么小,在寒风里缩成团,最后却长成只威风凛凛的德牧,陪她度过了刚入职的迷茫时光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,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。保温箱里的小猫动了动,发出声细细的喵叫,像粒投入静夜的石子,漾开圈温柔的涟漪。
周末的宠物咖啡馆里,满是咖啡豆和宠物香波的味道。靠窗的位置,个年轻女孩正举着手机给她的柯基拍照,小狗趴在沙发上,短腿伸得笔直,嘴里还叼着个胡萝卜玩具。“布丁,看这里。” 女孩晃了晃手里的零食,布丁立刻抬起头,眼睛瞪得溜圆。
邻桌的两只布偶猫正优雅地舔着爪子,它们的主人是对老夫妻,正笑着看猫打架。穿蓝围裙的服务员端着两杯拿铁过来,路过时顺手摸了摸布丁的头:“它今天真乖,上次来把隔壁桌的提拉米苏都掀了。” 女孩不好意思地笑:“昨天刚教训过,估计记着呢。”
吧台后面,老板正在调试新的宠物专用奶昔,搅拌机嗡嗡地转着,把香蕉和羊奶打成淡黄色的液体。墙上的电视放着动画片,几只猫趴在电视机顶上,尾巴随着画面里的情节轻轻晃动。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,在地板上织成张金色的网,网住了满屋子的笑声和宠物的叫声。
布丁突然跳下沙发,跑到门口对着玻璃门叫。女孩抬头,看见个穿风衣的女人站在门口,怀里抱着只折耳猫,猫脖子上系着个红色的蝴蝶结。女人推门进来,风铃发出串清脆的响声。“请问,这里可以给猫过生日吗?” 女人的声音很轻,怀里的猫好奇地张望着。
老板探出头来:“当然可以,我们有宠物专用的蛋糕。” 女人笑了,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温柔:“今天是它三岁生日,想给它过个特别的生日。” 布丁凑过去,用鼻子轻轻碰了碰折耳猫的爪子,像是在打招呼。
宠物救助站的院子里,种着几棵向日葵,花盘总是朝着太阳的方向。志愿者小林正在给刚救助的流浪狗梳毛,狗毛飞得到处都是,沾在她的牛仔裤上,像层薄薄的雪。“别怕,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。” 她轻声说着,梳子划过狗背上打结的毛发时,小家伙抖了下,却没有躲开。
栅栏外,几个孩子扒着栏杆往里看,小声议论着哪只狗最可爱。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指着只黑白相间的边牧:“我喜欢那只,它会转圈。” 边牧像是听懂了,真的在院子里转了个圈,引得孩子们一阵欢呼。小林笑着挥手:“想进来摸摸吗?要先洗手哦。”
仓库里堆着好心人捐赠的宠物用品,猫粮狗粮堆成小山,玩具和毯子塞满了纸箱。角落里,只三花猫正在给刚出生的小猫喂奶,小猫们挤在一起,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小林走过去,轻轻把块加热过的垫子放在猫窝旁,三花猫警惕地看了她一眼,见她没有恶意,又低头继续舔小猫的毛。
夕阳西下时,救助站的门被推开,进来个戴眼镜的男人,手里提着两大袋宠物罐头。“张哥又来送吃的啦?” 小林迎上去,男人笑着点头:“公司同事一起捐的,看看够不够。” 他身后跟着只萨摩耶,脖子上挂着个 “爱心大使” 的牌子,摇着雪白的尾巴挨个蹭着院子里的狗。
这只萨摩耶是男人半年前从救助站领养的,现在每个周末都会跟着来做义工。狗鼻子碰到刚救助的那只流浪狗时,对方瑟缩了一下,萨摩耶立刻躺下来,露出肚皮示好,引得周围的狗都围了过来。
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色,向日葵的花盘在晚风中轻轻摇晃。小林看着院子里嬉戏的猫狗,突然觉得,这些毛茸茸的生命就像落在人间的星星,虽然偶尔会迷失方向,却总能用温暖的光,照亮某个孤独的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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