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的木门总带着股旧书的味道,推开时会发出 “吱呀” 的响声。管理员阿姨戴着老花镜坐在门口,手里的毛线针织得飞快,谁要是说话声音大了,她就抬抬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来。
我们总爱躲在最里面的书架区。那里堆着没人看的旧百科全书,书架之间的空隙刚能塞进两个人。有人假装查资料,其实在偷看漫画;有人把作业本藏在《十万个为什么》后面,趁管理员转身时飞快地抄答案。

窃窃私语是图书馆的 “地下语言”。张昊宇能把声音压得像蚊子哼,说的却是 “昨晚的球赛谁赢了”;李萌萌的悄悄话带着气音,讨论的永远是 “哪个明星的海报更好看”;王胖子最绝,嘴巴不动光动眉毛,居然也能让我们明白他想借块橡皮。
书架成了天然的 “掩护墙”。有人站着看书时突然蹲下去,准是在捡掉在地上的零食;有人把书举得老高,其实在偷看对面书架的同学;还有人假装翻书,手指却在书页上敲摩斯密码似的,那是在约着放学后去打球。
最紧张的是 “借阅暗号”。想看的漫画被别人借走了,就把《安徒生童话》放在指定书架,书里夹着张纸条写着 “明天换你看”。有次张昊宇把《哈利波特》和《奥特曼》搞混了,结果给女生借去了本打打杀杀的漫画,被追着在书架间绕了三圈。
图书馆的窗台是 “秘密基地”。有人把没吃完的糖放在那里,包装纸映着阳光亮晶晶的;有人用粉笔在窗台上画棋盘,趁管理员不注意下两盘五子棋;我和李萌萌总在那里交换贴纸,她喜欢猫咪图案,我偏爱星星形状,换来换去最后两人的本子上贴得乱七八糟。
管理员阿姨其实什么都知道。有次我们在角落偷看漫画,她轻手轻脚地走过来,以为会被没收,结果她指着书上的错别字说 “这里该是‘的’不是‘得’”,然后帮我们把书藏回了最上层,说 “别让教导主任看见”。从那以后,我们总把她的毛线团偷偷摆成好看的形状,算是 “报恩”。
中午的图书馆最安静,只有翻书声和窗外的鸟叫。有人趴在桌子上睡觉,口水差点流到书页上;有人用书签夹在偷看的页面,假装认真读课文;王胖子总在这时打盹,呼噜声像只小蜜蜂,我们就把《昆虫记》放在他头上,等他醒来吓他说 “蜜蜂把你当花朵了”。
毕业前最后一次去图书馆,我们把最喜欢的书都找出来,在扉页写下自己的名字。张昊宇在《篮球入门》里夹了张他画的篮球场,李萌萌在《格林童话》里塞了片干花瓣,我在《小王子》的最后一页画了个小小的星球,旁边写着 “我们都会再见面的”。
去年回学校,图书馆重新装修过,旧书架换成了金属的,管理员阿姨也退休了。新管理员是个年轻姐姐,看见我们在书架间转悠,笑着说 “以前的阿姨总说,有群孩子爱在角落里偷偷笑”。我在最里面的书架找到了那本《小王子》,扉页的名字还在,只是画的小星球被谁用铅笔涂成了彩色。
不知道现在的小朋友,会不会也在图书馆里说悄悄话,会不会把零食藏在窗台,也不知道那本夹着干花瓣的《格林童话》,被谁借去了。阳光透过新换的玻璃窗照进来,落在空荡荡的窗台,好像还能听见细碎的笑声,从书架的缝隙里慢慢飘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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