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课铃像道赦免令,老师还没走出教室,后排已经响起塑料弹珠的碰撞声。前排女生忙着翻出跳绳,男生们早勾肩搭背往走廊冲,连最文静的课代表都偷偷把五子棋塞进了课本。
每个课间都像场微型狂欢节。教室后门的空地被封为 “弹珠竞技场”,走廊栏杆成了 “拍手歌擂台”,楼梯转角的平台总围着群玩 “三个字” 的人,笑声能掀翻屋顶。

弹珠大赛是男生的最爱。张昊宇总揣着个铁皮盒,里面装着二十几颗 “战珠”,最宝贝那颗透明带蓝纹的,说是 “从隔壁班王胖子那赢来的镇盒之宝”。竞技场的地面被磨得发亮,画着圈的 “堡垒” 边缘全是小坑,那是弹珠砸出来的战绩。有次上课铃响得急,张昊宇把 “镇盒之宝” 忘在了地上,结果被值日生扫进了垃圾桶。他愣是翻了三节课的垃圾,最后顶着满头纸屑举着弹珠冲进教室,引得全班鼓掌。
女生们的跳绳花样能编成一本字典。单摇、双摇、编花跳不算稀奇,李萌萌发明了 “跳绳传纸条”,两个人摇绳时把写着悄悄话的小纸片塞给中间跳的人,动作快得像变魔术。有次把写给隔壁班男生的 “我喜欢你” 传错了人,落到了教导主任手里,结果全校广播通报 “禁止课间传递不明物品”,我们却笑得在操场打滚。
“三个字” 是全民游戏。规则简单到不行:一个人追,被追到前喊出三个字就算安全。但我们总能玩出花样,有人故意喊 “我爱你”,有人专挑绕口的 “吐鲁番”,王胖子最绝,每次都喊 “红烧肉”,结果跑得太急呛到自己,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。有次追跑时撞翻了校长的保温杯,我们吓得全喊 “对不起”,校长看着满地的茶叶,居然说 “算你们反应快”,后来这事成了我们的 “免死金牌”。
楼梯间的 “拍手歌” 擂台永远不缺选手。两个人一组,手掌翻飞拍得震天响,嘴里念着自编的顺口溜:“你拍一我拍一,数学老师穿花衣;你拍二我拍二,英语单词背不完……” 李萌萌和陈佳佳是擂主,能从一楼拍到三楼不重样。有次拍到 “体育老师肚儿圆” 时,正好被体育老师听见,他非但没生气,还加入了一段 “你们拍三我拍三,操场跑圈别偷懒”,从此成了课间保留曲目。
冬天的课间最爱玩 “挤油渣”。一群人贴着墙根挤来挤去,把最冷的人推到中间 “取暖”。张昊宇总趁乱挠女生痒痒,结果被李萌萌抓着胳膊咬了一口,牙印一个星期没消。他却到处炫耀 “这是爱的印记”,直到被他妈妈看见,以为在学校打架,跑到教室来 “兴师问罪”,才总算消停。
五年级时流行玩 “东南西北”。折纸能翻出四种方向八种身份,最狠的是 “罚抄课文一百遍”,最甜的是 “当一天公主”。陈佳佳折的 “东南西北” 总藏着惊喜,有时里面夹着颗糖,有时画着个鬼脸。有次她给数学老师抽,居然抽到 “和学生一起跳皮筋”,结果那节课变成了户外游戏课,数学老师跳得比谁都欢,辫子甩得像拨浪鼓。
课间十分钟总过得飞快。有时弹珠还没分出胜负,有时跳绳刚编到新花样,有时 “东南西北” 刚抽到最好玩的身份,上课铃就不客气地响了。我们边往教室跑边约 “下节课间继续”,有人的弹珠滚到了讲台下,有人的跳绳缠在了椅背上,有人的 “东南西北” 被夹在作业本里,成了藏在课堂里的小秘密。
毕业那天的最后一个课间,我们把所有游戏玩了个遍。张昊宇的弹珠分给了每个人,李萌萌教校长跳了段跳绳,王胖子喊着 “红烧肉” 跑完了整个走廊。上课铃响时,没人再往教室跑,只是站在操场中间看着教学楼,突然发现那些曾经觉得漫长的十分钟,原来藏着这么多笑声。
现在路过小学,总能听见课间的喧闹声。孩子们玩着新的游戏,嘴里念着听不懂的顺口溜,但那股子热闹劲儿和我们当年一模一样。不知道操场角落的弹珠竞技场还在不在,也不知道楼梯间的拍手歌,有没有新的段落被编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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