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台的旧藤椅上总落着几撮浅棕色的猫毛,像被阳光晒化的糖霜。林夏蹲下身捡起来时,指尖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暖意,那是阿福最喜欢趴着打盹的地方。三年前在小区垃圾桶旁发现这只流浪猫时,它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如今蜷在沙发上打呼噜的模样,早已看不出当年的窘迫。
清晨六点半,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。不是小偷,是阿福踩着猫抓板跳上料理台,鼻尖蹭过装猫粮的铁盒。林夏翻了个身,听着塑料勺碰撞碗沿的清脆声响,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。从前独居的日子里,闹钟响三遍都未必起得来,现在只要阿福的尾巴扫过脸颊,她总能准时睁开眼。
周末去公园散步,总能遇见牵着金毛的老张。那只叫阳阳的大狗温顺得不像话,小朋友扯它的耳朵也不恼,只是吐着舌头摇尾巴。老张说阳阳是五年前从救助站领养的,当时前腿受了伤,走路一瘸一拐。现在每到傍晚,阳阳就会叼着牵引绳蹲在门口,等主人换好鞋带它出门。有次老张突发胃病住院,阳阳在家绝食三天,直到他出院才肯吃东西。
小区便利店的老板娘养了只三花猫,总懒洋洋地趴在收银台上。顾客扫码付款时,它会伸出爪子搭在人家手背上,像是在帮忙数钱。有回一个小姑娘哭着进来买创可贴,猫咪突然跳下柜台,用脑袋蹭她的膝盖。老板娘说这猫通人性,去年冬天还救过一只掉进排水沟的流浪狗。
办公室里的打印机旁,常年放着一个装满冻干的玻璃罐。这是给公司楼下那只玳瑁猫准备的,它每天早上都会准时蹲在落地窗旁,眼巴巴地望着里面忙碌的人群。前台的实习生第一次见到它时,吓得差点打翻咖啡,现在却会每天提前十分钟到岗,只为在上班前陪它玩一会儿逗猫棒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天,每到晚上都黑漆漆的。住在三楼的老太太以前总念叨着不敢出门倒垃圾,自从上个月捡回那只失明的小狗后,反而每天雷打不动地牵着它下楼散步。小狗虽然看不见,却总能凭着嗅觉避开障碍物,遇到台阶时还会轻轻拽一下牵引绳提醒主人。老太太常说,这哪是她养着狗,分明是狗在陪着她。
街角的面包店每天傍晚都会剩下一些卖不掉的吐司边,店员总会把它们收集起来,放在门口的纸箱里。附近的几只流浪猫早就摸清了规律,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准时蹲在纸箱旁,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。有次下大雨,店员担心它们淋着雨,特意把纸箱挪到屋檐下,第二天发现箱子里多了一只死老鼠,大概是猫咪们留下的谢礼。
医院住院部的花园里,经常能看到一位推着轮椅的护工,轮椅上坐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,腿上卧着一只橘猫。老人患有阿尔茨海默症,大多数时候都沉默寡言,唯独看到这只猫时,眼神里才会泛起一丝光亮。护工说这猫是老人家属送来的,以前在家时就总跟在老人脚边,现在每天下午都要陪老人晒晒太阳,老人会一遍遍地抚摸它的背,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。
宠物店的玻璃柜里新到了一窝刚出生的小狗,毛茸茸的像团毛线球。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扒着玻璃看了一下午,临走时恋恋不舍地跟店员说,等她存够了零花钱,一定要买一只最胖的回家。店员笑着答应她,会帮她留着。第二天小女孩又来了,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储钱罐,倒出来的全是五角一元的硬币,数了半天还差三块钱。店员没说什么,把那只最胖的小狗放进笼子里,让她抱回了家。
冬天的雪下得很大,小区里的流浪猫都躲进了地下室。保安大叔找了几个纸箱,垫上旧棉衣,在墙角搭了个简易的猫窝。每天巡逻的时候,他都会揣着一把猫粮,挨个窝点去投喂。有天夜里值班,他突发心脏病倒在值班室,是一只经常被他喂的黑猫撞开了门,对着外面路过的住户喵喵大叫,才让人发现了他。
春天的时候,楼下的樱花树开花了,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。阿福总喜欢追着飘落的花瓣跑,林夏坐在长椅上看着它,忽然想起刚把它带回家的那天,也是这样一个晴朗的春日。它缩在航空箱的角落,浑身发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现在却敢肆无忌惮地在草地上打滚,把花瓣蹭得满身都是。
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,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阿福蜷缩在林夏的脚边,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她低头看着这团温暖的毛球,突然觉得,所谓的岁月静好,或许就是这样吧。不需要轰轰烈烈的故事,只要身边有个毛茸茸的身影,能在每个平凡的日子里,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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