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手机刷朋友圈，十条里八条是定位在网红餐厅的九宫格；睡前刷半小时社交软件，总有人在凌晨三点发 “今夜无眠” 的 emo 文案；公司群里抢完老板发的红包，顺手给同事的自拍点了个赞 —— 这些碎片拼凑出当代人最日常的社交图景。没人规定必须每天和多少人说话，但打开社交软件的频率，早就悄悄超过了喝水的次数。
线下社交的仪式感正在悄悄变质。前阵子参加大学同学的生日局，包间里坐了十五个人，有一半是 “朋友的朋友”。上菜前半小时，大家都在低头戳手机，偶尔抬头搭句话也像在完成 KPI。有人突然提议玩 “狼人杀”，结果三个人说要接电话，四个人打开了美颜相机自拍，最后变成五个人围着火锅涮毛肚，剩下的在旁边修图发朋友圈。散场时互相加了微信，第二天点开对话框想聊点啥，却发现除了 “昨天谢谢你的蛋糕”，实在找不到第二个话题。
线上社交的套路更是防不胜防。那些在朋友圈里岁月静好的人，可能刚在吐槽群里骂完客户；在评论区互相 “宝贝”“亲爱的” 的闺蜜，私下里正因为抢同一件折扣商品互删好友。有人专门注册小号当 “树洞”，把不敢在大号说的真心话全倒进去，结果某天发现被暗恋对象的小号精准关注。更绝的是那些 “分组大师”，给领导看加班动态，给亲戚发养生鸡汤，给死党甩沙雕表情包，同一个人活成了好几个平行宇宙的主角。
社交货币的形式越来越奇怪。以前觉得人缘好是会说话、重情义，现在衡量标准变成了 “微信好友数过万”“抖音粉丝破十万”。有人为了凑齐一百个赞，给三年没联系的小学同学发私信；为了增加直播间互动量，拉着全家老小蹲点刷评论。更魔幻的是社交平台推出的 “亲密度排行榜”，连和朋友的关系都要被算法打分，比期末成绩单还让人焦虑。上次看到同事为了冲到闺蜜榜第一，凌晨起来给对方的每条动态都评论 “绝绝子”，差点没赶上早会。
陌生人社交正在变成大型角色扮演现场。在匿名聊天软件上，程序员能变成情场浪子，内向学生能化身毒舌评论家。有个朋友在社交 APP 上认识了个 “投行精英”，对方每天分享红酒品鉴和高尔夫挥杆视频，三个月后才发现是同小区卖水果的大叔。还有人专门研究 “人设打造秘籍”，教你怎么用九宫格照片营造 “不经意的精致”，怎么用疑问句结尾增加回复率，把好好的聊天变成了剧本杀。
社交焦虑像流感一样蔓延。有人因为没及时回复消息彻夜难眠，有人纠结朋友圈文案删了改改了删，还有人看到 “已读不回” 四个字就开始脑补一出大戏。上次聚餐碰到个姑娘，说自己有 “社交续航焦虑”，和陌生人聊超过两小时就必须回家躺半天充电。更夸张的是朋友公司的实习生，因为在部门群里说错一句话，第二天直接递交了辞职信。现在连小学生都知道 “社恐”“社牛” 这些词，课间讨论的不是动画片，而是怎么才能自然地加入同学的游戏。
但奇怪的是，越害怕社交的人，越离不开社交。卸载社交软件的誓言坚持不过三天，关了朋友圈权限又忍不住偷偷点开。有人说这是 “当代人的电子鸦片”，可真让你彻底消失在社交场，又会恐慌自己变成孤岛。就像周末窝在家里刷剧时，看到闺蜜群里热闹的聊天记录，还是会默默打下 “你们在干嘛呀”，哪怕刚下定决心要 “断舍离”。
社交带来的温暖也真实存在。疫情期间，小区群里的邻居互相分享口罩和蔬菜；暴雨天，陌生网友在微博接力转发求助信息；甚至在游戏里，素未谋面的队友也会为你挡下致命一击。有个网友说，自己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，是社交平台上一群素不相识的人每天给她发 “早安”，陪她慢慢走了出来。这些碎片式的善意，比精心策划的社交活动更动人。
现在的社交圈像个万花筒，转一转就能看到光怪陆离的景象。有人在里面找到归属感，有人在里面迷失方向；有人把它当成生活的调味剂，有人被它绑架成生活的全部。或许我们都在慢慢学会，既能在社交场里游刃有余，也能在独处时安然自在。毕竟，真正的社交从来不是点赞的数量，也不是聊天记录的长度，而是某句话、某个瞬间，让你觉得 “啊，原来我不是一个人”。
下次刷到深夜 emo 的朋友圈，你会点个赞，还是默默划过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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