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婴儿房还亮着暖黄小夜灯,林晚轻轻将乳头塞进女儿张着的小嘴里。小家伙吮吸的力度突然重了些,像只攥紧珍珠的小兽,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胸口,带着奶香的潮意。这是她成为母亲的第八十七天,也是第八十七个没有整觉的夜晚。
手机在床头柜震动,是孕期建的妈妈群弹出新消息。有人发了张 B 超单,孕囊像颗饱满的豌豆,底下跟着一行字:“第一次看见 TA 的形状,突然不敢吃冰西瓜了。” 林晚盯着屏幕笑了,想起去年深秋那个清晨,她攥着同样模糊的黑白胶片在医院走廊发呆。当时诊室的白墙冷得像冰,医生说 “孕囊位置有点低”,她突然觉得胃里的酸水全涌到了喉咙。
怀孕第五个月时,胎动突然变得频繁。有时是小鱼摆尾似的轻扫,有时是拳头捣鼓肚皮的闷响。林晚总在深夜对着隆起的弧度发呆,想象那团温热的小肉团正蜷在羊水里,闭着眼吞咽、蹬腿,或者偷偷抓住自己的脐带荡秋千。丈夫趴在旁边听胎动,耳朵刚贴上肚皮就被狠狠踹了一下,他嗷地跳起来,摸着肚子傻笑:“这小家伙脾气随你。”
孕晚期的水肿来得猝不及防。脚踝像发面馒头似的透亮,早上穿袜子要咬着牙往上拽。有天深夜抽筋疼醒,林晚盯着天花板流泪,突然摸到肚子上鼓起的小包 —— 大概是小家伙的膝盖。她轻轻拍了拍,那小包竟慢慢挪开了,像在笨拙地安慰她。黑暗里她突然明白,所谓母女一场,从最初就是双向奔赴的温柔。
产房的白炽灯亮得晃眼。宫缩间隙,林晚攥着丈夫的手发抖,汗水浸透的病号服黏在背上。助产士说 “再用把力” 时,她突然听见一阵模糊的啼哭,像被捂住的小猫叫。护士把浑身通红的婴儿抱到她胸前,那湿漉漉的小脑袋蹭着她的脖颈,带着羊水的腥气,却比任何香水都让她心安。
月子里的日子像泡在温水里。女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扇形阴影,吃奶时会突然停下来,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她,仿佛要把妈妈的模样刻进心里。有次涨奶疼得厉害,林晚抱着哭闹的婴儿掉眼泪,小家伙突然伸出小手抓住她的手指,那温热的触感让所有委屈都化了。
第一次带女儿去社区医院打疫苗,小家伙在怀里还咯咯笑,针扎进去的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。林晚抱着她在走廊来回踱步,哼着孕期常唱的童谣,直到那哭声变成抽噎,小脑袋慢慢靠在她肩上。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婴儿柔软的发顶,她突然发现,原来自己的肩膀,也能成为一个小生命的港湾。
女儿四个月时开始认人。有次闺蜜来探望,伸手想抱她,小家伙立刻瘪着嘴要哭,胳膊却死死搂着林晚的脖子。那一刻,被全然信赖的感觉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,比任何职场成就都更让她热血沸腾。
周末的午后,丈夫在厨房做饭,林晚靠在沙发上看女儿学翻身。小家伙憋红了脸,小短腿使劲蹬着,终于翻过去的瞬间,自己先咯咯笑起来。阳光穿过纱帘落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,林晚拿起手机想记录这一幕,却发现镜头里的自己,嘴角正扬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弧度。
深夜哄睡时,女儿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。林晚轻轻抚摸她后背的胎毛,想起孕期总担心自己不够称职。可此刻看着怀里安稳的小生命,她突然懂得,所谓母爱从来不是与生俱来的完美,而是跌跌撞撞中,和孩子一起成长的勇气。
小区花园里,推着婴儿车的妈妈们在交流育儿经。有人说孩子断奶时自己哭了好几晚,有人讲第一次送孩子去幼儿园时在墙角偷偷抹眼泪。那些细碎的烦恼和喜悦,像藤蔓一样将她们缠绕在一起,形成只有母亲才懂的羁绊。
林晚看着女儿伸手去够飘落的樱花,粉白的花瓣落在她软软的掌心。风里传来其他婴儿的笑声,混杂着奶瓶碰撞的轻响,构成世界上最动听的交响。她突然明白,所谓母亲,就是那个曾经怕黑怕疼的女孩,在某个瞬间突然变得无所不能,只为守护怀里那声小小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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