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秦赋》电视剧剧照

在近日播出的大型古装历史剧《大秦赋》中，嬴政的夫人芈华在给嬴政选择衣服的颜色时提到了玄色。那么什么是玄色？

“玄”字也出现得很早，在甲骨文里写作

，而它的字根是“丝”，看上去就像是一团绞成“8”字的丝帛挂在一个架子上。所以，古时学者们对于“玄”字的解释也就与颜色产生了密切关系。例如，许慎《说文解字》里说，玄是“黑而有赤者”，就是黑色里带着红色。有一本古书叫作《考工记》，记述春秋时期齐国关于手工业各个工种的设计规范和制造工艺，里面关于织染有“五入为，七入为缁”的段落，说的是用红颜料染丝帛越染颜色越重，染到第五次就是类似紫色的“ ”，第七次就是纯黑的“缁”。这书里没提到染第六次是什么颜色，于是大学者郑玄抓住此处注解说，染第六次就是“玄”色了，非常黑，但还依稀可见红色。郑玄提出这个看法，并不是因为他的名字里有这个字，而是作为一个儒者对周礼的研究，因为周礼里常说到玄色，而大家搞不清楚其具体的样子。

郑玄与许慎作为学者提出的“黑里带红”，是精确的说法。其实，从很早开始，人们在使用“玄”字时就已经用它来泛指黑色。例如，燕子在商朝时被称为玄鸟，就是以它那黑色的羽毛而言，以貌取名，简单朴素。《诗经》里用来称颂商朝的“商颂”中有“天命玄鸟，降而生商”（《诗经·商颂·玄鸟》）的诗句，说的是商人的神秘来历。据说一个叫简狄的女子，在某次洗浴时，忽然有燕子飞过，并留下一枚卵；简狄吞下这鸟卵后便怀孕了，生下的孩子取名为契。契便是商部落的祖先，也被称作“玄王”。

与《诗经》几乎同时的《易经》里，“坤”卦的卦辞是“天玄地黄”，后人也多认为此处的“玄”是黑色，而且特指黑漆漆的夜晚。汉代的刘桢写诗说“遗思在玄夜，相与复翱翔”（《公燕诗》），这里的“玄夜”也就是黑夜。所以，汉代补充《尔雅》的《小尔雅》里直接说：“玄，黑也。”

唐  阎立本  历代帝王图  晋武帝司马炎画像

阎立本在《历代帝王图》中画了十三位皇帝，其中七位身着衮服。七位中，又以晋武帝司马炎的画像最为威风，常为后人引用。

对“玄”具黑色含义的另一个有力注解，乃是古代的衮服。衮服是皇帝们最重要的礼服，专用于祭天等大型活动。与上朝时穿的黄色龙袍不同，衮服都是黑色为主配以红黄色，谓之“上玄下 ”，象征天玄地黄。唐人阎立本在《历代帝王图》中所绘的十三位皇帝，有十位是身着此色衣衫。

“玄”除了表示颜色外，还有“幽远”的含义。“幽”字最初的写法，就是带着两个“玄”字的大山，如此遥远，自然难以捉摸。所以，老子才在《道德经》用“玄之又玄”来形容他的“道”有多难懂。《西游记》里干脆说：“难、难、难，道最玄！” 

本文选自《中国历史的色象》，陈鲁南 著

定价：78.00元，ISBN 978-7-5143-8293-8

本书从人文历史的角度阐释色彩，描述色彩与中国古代文化（包括政治、历史、文学、民俗、艺术等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作者以历史为珠，以颜色为络，将旧时风物捡拾串起，琴棋书画、诗酒游乐、庙堂宏论、闺阁绮语、花鸟鱼虫、人鬼仙凡……将中国数千年的色象斑驳呈现，令人目眩。同时，本书将五色这一政治文化，所被国人所赋予的各种重大、深远、精准而繁复的社会含义进行解码，从中透视中国历史演进的文化玄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