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和一做电站的朋友撸串，他啃着羊腰子苦笑：‘现在建个电站，组件比白菜还便宜，但电网消纳不了，你说可笑不可笑？’——我一时没接上话。是啊，光伏行业这两年，真tm魔幻。一边是双碳目标的大旗迎风招展，另一边却是硅料价格从云端跌落、光伏组件卖一斤亏一斤的喧嚣。说好的星辰大海呢？怎么转眼就成了你死我活的修罗场？

但说实话，我倒不觉得这是坏事。起码不是纯粹的坏。

产能过剩？这词儿太温柔了

咱们直接看数据吧，不用多，就2023年。全球光伏新增装机大概飙到380GW，增速吓人。可你知道同期硅片、电池片、组件的产能扩张有多疯吗？各个都奔着1000GW去了！1000GW啊朋友们。相当于全球每三个人就能摊上一块板子——可电网还端着碗喊‘我吃不下’。

结果就是光伏产业链从上游到下游集体‘血亏’。有家二线组件厂，去年底含着泪给员工发‘停产放假通知’，隔壁某硅料大厂更是把检修期一延再延，恨不得整个季度都‘维护’下去。❗ 惨烈。

可就在这么个阵痛期，头部企业还在疯狂扩产。N型电池赛道尤其激烈——TOPCon刚说自己良率破98%，HJT立马甩出750mV的开路电压记录，钙钛矿叠层那边更是隔三差五就刷新一下世界纪录。技术路线的嘴炮仗，比武侠小说的华山论剑还热闹。✅

光伏组件生产线自动化设备近景

技术内卷的底层逻辑：不卷就死

技术内卷的底层逻辑：不卷就死

有人骂‘内卷误国’，但放在光伏上，这其实是产业成熟的代价。回想五年前，PERC电池还是香饽饽，现在呢？光伏电池效率到了24%都拿不出手。为啥？因为度电成本在那摆着，多发一度电就多赚几毛钱，电站投资商拿着放大镜算账，能不多发吗？

所以你别看现在TOPCon如日中天，隆基绿能突然掉头搞BC电池，搞得行业一脸懵——其实没什么好懵的。技术没有对错，只有谁能先大规模量产、控制成本。💡 前两天我特意去了趟上海SNEC展（今年终于恢复人挤人了），某厂商的0BB无主栅组件直接贴在展台C位，旁边放着一台光伏逆变器，号称用碳化硅模块把效率推到99%。我盯着那数字看了半天，心里就一句话：这行业，真是一天不进步就得进坟墓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组件再先进，电网接不进去也是白搭。

卡脖子环节竟从制造端转向了电网？

去年全国光伏利用率跌到96%以下，有些省份直接跌破92%。不是说新能源优先消纳吗？怎么还弃光了？答案很现实：风光都发的时候，电多得没处用；太阳一下山，又青黄不接。光伏电站的出力曲线像个鼓包，电网最怕这个。于是各地开始强制配储，10%两小时是起步价，有些地方甚至提到20%四小时。可储能又不是印钞机，配储成本谁出？最后都摊进了系统成本，IRR（内部收益率）算下来还不如存银行。

问：现在投资工商业光伏还能赚钱吗？
答：能，但得精打细算，靠运气。首先，自发自用比例越高越好，最好能消纳80%以上；其次，组件价格虽然低，可别一看便宜就上头，劣质组件后期衰减坑死你；最后，得跟业主谈好折扣电价，别搞成固定租金，不然碰上电改就傻眼。说实话，现在做分布式光伏，赚的是辛苦钱。

工业园区屋顶光伏电站航拍图

问：光伏行业未来几年会洗牌到什么程度？
答：我打个比方——现在有上百家组件企业，三年后可能只剩二三十家，甚至十家。不是危言耸听，看最近很多跨界光伏的玩家（做玩具的、做水产的、做房地产的）都宣布终止项目，风停了。哪怕头部企业，如果技术押错宝，也可能掉队。❗ 但换个角度，活下来的会是真正的怪物，能把组件效率干到26%、成本压到0.5元/W的怪物。到时候光伏发电真就比煤电低一半，谁还烧煤？

出海：是解药还是毒药？

出海：是解药还是毒药？

国内卷不动了，大家都往海外冲。欧洲库存堆到屋顶，美国反规避调查一轮接一轮，印度版‘双反’已成型，巴西也提高了进口关税。可还能怎么办？光伏产业链的产能七成以上在中国，不出海就只能挤在红海里淹死。于是我们看到：晶科去沙特建厂，隆基在美国合资，天合光能跑到越南又布局印尼……看起来热闹，实则步步惊心。毕竟地缘政治这把刀，随时落下。

不过有一点挺有意思：光伏逆变器企业倒是活得相对滋润，因为储能需求爆发，逆变器叠加储能变流器，卖得飞起。阳光电源的股价就是明证。这也告诉我们：在一个过度饱和的市场里，差异化和系统集成能力才是救生圈。

最后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。光伏这行业，从没像今天这么卷，也没像今天这么性感。旧王已死，新王未立，所有技术路线都在狂飙，所有企业都如履薄冰。但这就是清洁能源革命的阵痛期，我们正在参与一场把化石能源扫进历史垃圾堆的史诗级变革。那些倒闭的工厂、裁掉的员工、暴跌的股价，或许就是门票钱。贵吗？挺贵。但值吗？十年后再看吧。

（写到这里，窗外雨停了，云层裂开一道缝，一束阳光打在屏幕上。我突然觉得，这行业就像这太阳，不管你喜不喜欢，它都会升起。对吧？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