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埂上的守望者：那些撑起烟火人间的双手

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，田埂间已传来细微的声响。不是城市早高峰的鸣笛，也不是菜市场的喧闹，而是镰刀划过麦秆的 “沙沙” 声，是锄头翻动泥土的 “咚咚” 声，是沾满露水的布鞋踩过草地的 “窸窣” 声。这些声音里藏着一群人的日常，他们没有光鲜的职业头衔，没有舒适的办公环境，却用一双双布满老茧的手，托起了千家万户的餐桌，他们就是农业劳动力 —— 一群在土地上书写生命故事的普通人。

我曾在老家的稻田边遇见王婶，那时她正弯腰插秧。六月的太阳已经有些灼人，她的额头上布满汗珠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进脚下的水田，晕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。她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，露出的胳膊被晒得黝黑，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。我问她累不累，她直起身抹了把汗，笑着说：“累啥，这稻子可是咱的命根子。等秋天收成了，能让娃们吃上新米，让城里来的客人尝着咱这土生土长的香，就啥都值了。” 说着，她又弯下腰，将嫩绿的秧苗整齐地插进土里，每一个动作都熟练得仿佛刻进了骨子里。那时候我才明白，农业劳动力的坚守从来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，而是融入每一次播种、每一次灌溉、每一次收割里的执念。

李伯是村里种果树的老手，家里的几亩苹果园他打理了三十多年。每年春天果树开花时，他总要在园子里待上一整天，一朵一朵地给苹果花授粉。他说：“这授粉可是个精细活，一朵花都不能落下，不然到了秋天就结不出好果子。” 有一年春天遇上倒春寒，刚开的苹果花眼看就要被冻坏，李伯连夜在园子里点起了火堆，守着果树熬了一整夜。第二天，看着没被冻坏的苹果花，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。到了秋天，满树的苹果红彤彤的，摘下来咬一口，又甜又脆。李伯把苹果分给邻居和城里来的游客，看着大家吃得开心，他说：“只要大家喜欢，我这辛苦就没白费。” 在农业劳动力的世界里，土地和庄稼就是他们的孩子，他们用最质朴的爱，呵护着每一寸土地，每一株庄稼。

村里的年轻人大多都去了城里打工，留在村里种地的大多是像王婶、李伯这样的中年人。他们也曾有过去城里闯荡的念头，但终究还是放不下家里的土地。张姐今年四十多岁，丈夫在城里工地上打工，她一个人在家种着几亩玉米和蔬菜。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，先去地里看看庄稼，然后回家做饭，照顾老人和孩子。农忙的时候，她常常一个人在地里忙到天黑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有人劝她把地承包出去，也去城里打工，她却说：“这地是咱祖祖辈辈传下来的，要是在我手里荒了，我对不起祖宗。再说，家里的老人孩子也需要人照顾，守着这地，心里踏实。” 其实，像张姐这样的农业劳动力还有很多，他们不是不想追求更好的生活，只是对土地的眷恋，对家庭的责任，让他们选择了坚守。

农业劳动力的辛劳，往往藏在那些不为人知的细节里。他们的手上总是带着伤，有的是被镰刀割破的，有的是被树枝划伤的，有的是长期劳作留下的裂口。每到冬天，天气干燥，他们手上的裂口就会变得更加严重，甚至会渗出血来，但他们从来不会抱怨，只是贴上创可贴，继续干活。他们的衣服总是沾满泥土，鞋子上总是带着草屑，身上总是有着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。这气息，是土地的味道，是庄稼的味道，也是他们最独特的标志。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，也没有感人肺腑的豪言壮语，却用日复一日的坚持，年复一年的付出，为我们提供着最基本的生活保障。

记得有一次，我在村里的小卖部遇到一位来买东西的老农，他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子，里面装着刚从地里摘的西红柿和黄瓜。他说要把这些菜给在城里上学的孙子送去，让孙子尝尝家里的味道。看着他佝偻的背影，提着布袋子慢慢走远，我的心里一阵发酸。农业劳动力就是这样，他们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家人，留给了别人，却把最辛苦的留给了自己。他们用自己的汗水，浇灌着希望；用自己的双手，创造着幸福。他们是土地的守护者，是粮食的生产者，更是我们每个人生活中最不可或缺的人。

如今，我们在超市里看到的琳琅满目的蔬菜、水果、粮食，在餐桌上品尝到的美味佳肴，背后都有着农业劳动力的付出。他们就像田埂上的守望者，默默地守护着土地，守护着我们的烟火人间。或许，我们很少会想起他们，很少会关注他们的生活，但他们的存在，却让我们的生活有了最坚实的依靠。当我们吃着香喷喷的米饭，咬着甜甜的水果，嚼着新鲜的蔬菜时，是否应该想起那些在田埂上劳作的身影？是否应该对他们说一声感谢？

每一双布满老茧的手，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故事；每一个在田埂上劳作的身影，都值得被尊重和铭记。他们用最平凡的生活，书写着最不平凡的人生。当风吹过田野，当庄稼迎来丰收，当我们的餐桌上摆满美味的食物时，愿我们都能想起，那些在土地上默默付出的农业劳动力，想起他们的辛劳，想起他们的坚守，想起他们为我们的生活所做的一切。毕竟，正是因为有了他们，我们才能在烟火人间里，品味到最真实、最温暖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