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去年年会时，老板突然在台上拍着桌子宣布要搞数字化战略，台下三十多号人手里的鸡腿差点集体掉在地上。倒不是大家反对进步，主要是前两年老板说要搞 “互联网 +”，最后只加出来两个扫码点餐的二维码，还因为贴反了让顾客扫了半年隔壁理发店的会员码。这次听到 “数字化” 三个字，行政部的王姐悄悄跟我吐槽：“估计这次要加个‘数字化’的文件夹，把以前的 Excel 重命名一下就算交差。”
事实证明我们还是太年轻。第二天技术部就被拉去开了三天三夜的会，出来的时候每个人眼里都带着血丝，手里攥着的方案厚得能当砖头用。方案里写满了 “云端部署”“数据中台”“用户画像” 之类的词，看得市场部的小张直挠头，偷偷问技术部的小李：“你们这写的是战略方案，还是科幻小说啊？” 小李叹了口气说：“我也不知道，反正老板说要让数据‘说话’，可现在这些数据连‘哼哼’都不会，还得我们先教它认字。”
真正的 “噩梦” 从系统上线那天开始。老板特意选了个周一早上，说是要 “开启数字化新征程”，结果新系统一登录就卡住了，全公司的人都盯着电脑屏幕上转圈的加载图标，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。后来技术部的人排查了半天，才发现是行政部的王姐为了省电费，把服务器的电源给拔了，插了自己的电水壶。这件事后来成了公司的经典笑料，每次提到数字化，大家都会先检查一下服务器的电源有没有被拔。
系统好不容易能正常用了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。老板觉得数字化就得有数字化的样子，要求每个人每天都要在系统里填各种报表，从 “今天喝了几杯咖啡” 到 “跟客户聊了几分钟”，恨不得连呼吸都要记录下来。销售部的老张最头疼这个，他跟客户谈业务的时候，客户还没说几句话，他就得掏出手机在系统里填 “已与客户建立初步沟通，沟通时长 1 分 30 秒，客户表情为微笑”，客户看得一脸懵，还以为他在搞什么间谍活动。有一次老张忘了填报表，被系统判定为 “工作态度不积极”，扣了五十块绩效，气得他差点把手机摔了。
不过吐槽归吐槽，数字化战略慢慢推进下来，还真给公司带来了不少变化。以前财务报销得跑三四个部门，找五六个领导签字，有时候一个报销单能拖一个月，现在在系统上提交申请，只要审批流程没问题，半天就能到账。有一次行政部的王姐报销买办公用品的钱，上午提交的申请，下午钱就到账了，她还以为是系统出了 bug，反复查了好几次银行余额，确认不是幻觉之后，特意给技术部送了一箱橘子表示感谢。
市场部的变化更大。以前做市场调研，得靠员工拿着问卷去街上找人填，夏天晒得中暑，冬天冻得手发抖，最后收回来的问卷里还夹杂着不少 “姓名：奥特曼，电话：123456789” 的无效信息。现在通过数字化工具，不仅能在线上发布问卷，还能自动筛选无效数据，分析用户偏好。有一次市场部做新产品调研，原本以为要花一周时间整理数据，结果系统两个小时就出了分析报告，还精准地指出了 “25-30 岁女性用户更关注产品的外观设计”，帮市场部节省了不少时间和精力。小张感慨道：“以前觉得数字化是折腾人，现在才发现，它其实是在帮我们少折腾。”
就连最抵触数字化的销售部老张，也慢慢改变了看法。以前他跟进客户全靠脑子记，有时候忙起来会忘了跟客户的约定时间，好几次都差点搞砸生意。现在系统会自动提醒他 “明天下午 3 点要跟 A 客户谈合同细节”，还会把之前跟客户沟通的记录整理好，方便他快速回忆。有一次老张跟一个大客户谈合作，客户突然提到之前聊过的一个优惠政策，老张一时想不起来，赶紧偷偷看了一眼系统里的记录，顺利接上了话，最后成功签了合同。事后老张说：“以前觉得这系统是监视我们工作的‘监工’，现在才知道，它是帮我们记事儿的‘小助手’。”
当然，数字化战略推进的过程中，还是会遇到各种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。有一次技术部更新系统，把 “员工请假申请” 和 “采购申请” 的按钮弄反了，结果有人想请假，点成了采购申请，系统还真给审批通过了，让行政部的王姐去买 “请假三天”，王姐拿着审批单哭笑不得，最后只好给技术部提了个需求：“下次更新系统前，能不能先让我们这些‘小白’测试一下？” 技术部的人也很委屈，说自己当时加班到凌晨，脑子都糊涂了，才犯了这种低级错误。
现在公司里没人再吐槽数字化战略了，反而会主动提建议，比如 “能不能在系统里加个下午茶预约功能”“报表能不能做得再简单点，别让我们像做数学题一样”。老板也不再天天把 “数字化” 挂在嘴边，而是会偶尔问一句：“最近系统用着还行吗？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尽管说。” 有一次开会，老板看着大家在系统上顺畅地交流、协作，笑着说：“看来咱们的数字化战略，终于不是 PPT 上的空话了。”
不过我总觉得，数字化战略其实就像学做饭，刚开始的时候总会把菜炒糊、把盐放多，但是慢慢摸索下来，总会做出可口的饭菜。现在公司的数字化还处于 “刚学会煮面条” 的阶段，虽然简单，但至少能解决 “吃饱” 的问题。至于未来能不能做出 “满汉全席”，谁也说不准。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，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把服务器的电源拔了插电水壶了 —— 毕竟王姐已经买了一个太阳能电水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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