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踏进炼钢车间,我还以为误闯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现场 —— 通红的钢水在转炉里翻涌,热浪裹着火星子往脸上扑,连空气都带着股 “再靠近点就把你烤成肉干” 的嚣张劲儿。车间里的师傅们穿着厚厚的防火服,远远看去像一群笨拙的太空人,可一到钢炉旁,动作麻利得能跟杂技演员媲美,手里的长柄工具挥得虎虎生风,看得我手里的安全帽都差点滑到地上。
原本以为炼钢是件特别严肃的事儿,毕竟要把冷冰冰的铁矿石变成能造大桥、造汽车的钢材,听着就充满 “工业硬核感”。结果第一天就被王师傅的操作整笑了:他拿着测温仪对着钢水晃了晃,突然对着对讲机喊 “温度差口气,给它加勺‘料’”,我正纳闷这 “料” 是啥高端化学试剂,就见另一位师傅扛着一袋生石灰往炉口一倒,瞬间腾起的白烟把王师傅的脸遮得只剩俩眼睛,活像刚从烟囱里钻出来的圣诞老人。
后来才知道,炼钢这活儿远比我想象中 “接地气”。就拿加辅料来说,生石灰、硅铁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,在师傅们眼里都是 “钢水的调味剂”—— 少了生石灰,钢水里的杂质就赖着不走;缺了硅铁,钢材的硬度就达不到标准,活脱脱像做菜时忘了放盐和酱油,再好的食材也出不了味。有次新来的小李错把锰铁当成硅铁往炉里加,结果那批钢材硬得跟石头似的,连切割机都磨出了火花,王师傅拍着小李的肩膀调侃:“你这是想炼出能防子弹的‘超级钢’啊,就是咱车间用不上。”
炼钢车间里的 “热” 也是出了名的,尤其到了夏天,车间温度能飙到四十多摄氏度,穿着防火服干活,不到十分钟就能汗流浃背,衣服能拧出水来。师傅们却总能找到乐子:有人把毛巾泡在凉水里,隔半小时就拿出来敷敷脸,戏称是 “天然空调”;有人会在休息时分享从家里带来的冰镇西瓜,切开的瞬间,红色的瓜瓤冒着凉气,比任何降温设备都管用。有次我中暑头晕,老张师傅塞给我一瓶冰镇绿豆汤,还开玩笑说:“咱炼钢工人不怕热,怕的是没凉饮 —— 钢水能炼到一千多度,咱的体温才三十多,差远了!”
除了热,炼钢时的 “噪音” 也让人印象深刻。转炉运转的轰鸣声、钢水浇筑时的滋滋声、钢材冷却时的噼啪声,凑在一起像一场重金属音乐会,说话都得靠吼。可师傅们早就练就了 “在噪音里找规律” 的本事:听转炉的声音,就能判断钢水的翻滚程度;看钢水浇筑时的火花,就知道温度是否达标。有次我跟着王师傅盯着钢水,他突然说 “火候到了”,我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按下了浇筑按钮,后来才知道,他是从火花的颜色和密度里 “听” 出了门道,这本事比魔术师还神奇。
最让人兴奋的时刻,莫过于看着钢水变成钢材的瞬间。通红的钢水从转炉里倾泻而出,沿着轨道流入钢包,再被运到连铸机旁,慢慢冷却成一根根规整的钢坯,最后经过轧制,变成不同规格的钢材。每次看到刚轧出来的钢材带着余温,泛着金属的光泽,师傅们的脸上都会露出得意的笑容,就像农民看着自家丰收的庄稼。有次我问王师傅,天天跟钢水打交道不觉得枯燥吗?他指着远处堆放的钢材说:“你想想,这些钢材说不定会变成高铁的轨道,载着人跑遍全国;也可能变成大桥的钢梁,让汽车在上面安全通行 —— 咱炼的不是钢,是实实在在的‘大家伙’,多有意思!”
现在我在炼钢车间待了快一年,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热、这里的噪音,还有师傅们的幽默。有时候看着钢炉里翻滚的钢水,会突然觉得,炼钢就像人生:得经历高温的 “烤” 验,才能去除身上的 “杂质”;得经过一道道工序的打磨,才能变得更 “坚韧”。只是不知道,下次又会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车间里,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儿呢?毕竟,钢水每天都在翻滚,师傅们的笑话也每天都在更新,谁能不爱这样热闹又有趣的炼钢生活呢?
免责声明:文章内容来自互联网,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,真实性请自行鉴别,本站不承担任何责任,如有侵权等情况,请与本站联系删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