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波涛在风里起伏时,田埂边的老槐树正摇落第三场槐花香。泥土里还残留着春汛的湿润,麦芒却已染上阳光的重量,每一株麦穗都低着头,像是在酝酿一场盛大的告别。远处的土路上传来低沉的轰鸣,铁壳子的大家伙碾过青草,轮辙里卷起细碎的麦叶,这是麦田里每年夏天都会准时赴约的客人 —— 收割机。
它不像耕牛那样会在田埂上啃食青草,也不像镰刀那样需要农人弯腰弓背,却能在麦浪中开辟出一条整洁的路径。银灰色的割台缓缓下降,锋利的刀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麦秆被整齐切断的瞬间,细碎的麦糠随着气流扬起,落在机身两侧,像是给土地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绒毯。驾驶室里的人握着方向盘,目光始终追随着前方不断收拢的麦浪,手指偶尔轻按按钮,卸粮筒便会像一条灵活的手臂,将金黄的麦粒送入等候在旁的农用车里。

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,空气里弥漫着麦粒与泥土混合的温热气息。收割机在田间转着圈,留下的麦茬高矮一致,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。田埂上的妇人提着竹篮,里面装着刚煮好的玉米和绿豆汤,她望着那个在铁壳子里忙碌的身影,嘴角带着笑意。去年此时,丈夫还在为抢收麦子愁得睡不着觉,连天的阴雨差点让熟透的麦穗发了芽,如今有了这钢铁帮手,几天就能把几十亩麦子收完,再也不用熬着夜抢收了。
收割机驶过的地方,麦茬留在地里,不久后会化作肥料,滋养下一季的庄稼。驾驶室里的年轻小伙跟着父亲学了两年,如今已经能熟练地操控这台机器,他说每次看着金黄的麦粒从卸粮筒里涌出来,心里就格外踏实。小时候常跟着父亲在麦田里拾麦穗,那时用镰刀割麦,一天下来腰酸背痛,如今坐在驾驶室里,吹着风,听着机器的轰鸣,看着麦浪在眼前渐渐变成整齐的麦茬地,感觉就像在谱写一首属于田野的歌。
傍晚时分,夕阳把麦田染成了橘红色,收割机终于停了下来。农人围着农用车,看着满满的麦粒,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。他们拿出水壶,给驾驶室里的小伙递水,又拿出刚烤好的馒头,让他垫垫肚子。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,空气中除了麦香,还多了几分饭菜的香气。收割机静静地停在田埂边,车身沾满了麦糠和泥土,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战斗的战士,疲惫却又充满力量。
夜里,月光洒在麦田上,收割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偶尔有风吹过,麦茬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和这钢铁伙伴说着悄悄话。农人躺在床上,想着白天收获的麦粒,又想着明天要继续收割的麦田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他们知道,有了这台收割机,今年的丰收稳了,明年的收成也有了盼头。
这钢铁铸就的机器,没有华丽的外表,却有着最朴实的力量。它在麦浪中穿梭,把农人一年的期盼变成实实在在的收获,把田野里的希望一点点装进农用车里。它不像花儿那样娇艳,不像鸟儿那样灵动,却用自己的方式,在这片土地上书写着属于丰收的诗篇,陪伴着农人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。当又一阵风吹过麦田,那低沉的轰鸣仿佛还在耳边回响,提醒着人们,每一份收获的背后,都有默默付出的力量,无论是人的双手,还是这穿梭在麦浪里的钢铁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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