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行李时总觉得自己是运筹帷幄的旅行家，防晒霜、转换插头、折叠泡脚桶样样齐全，连塑料袋都按大小号分门别类。直到出租车驶离小区大门才发现，身份证安安静静躺在玄关的钥匙盒上，那一刻恨不得让司机立刻掉头表演个漂移。
这种开篇即翻车的剧情，几乎贯穿了我所有旅行。去年去海边城市，提前三天做的攻略堪比毕业论文，从早餐摊的营业时间到网红景点的最佳拍照角度，标注得比高考笔记还详细。出发前特意换上新买的沙滩鞋，鞋盒上 “防滑耐磨” 四个大字熠熠生辉，结果刚踏上码头青石板路，就给大地行了个标准的五体投地礼，手里的椰子壳差点砸中路过的大爷。
同行的闺蜜在旁边笑到直不起腰，掏出手机拍了段十秒的视频，后来这段素材成了她朋友圈年度最佳笑料。更离谱的是，那天为了搭配沙滩鞋穿的浅色短裤，还被摔出的椰子汁染成了抽象派画作，只能在景区便利店买了条印着 “面朝大海” 的花裤衩救急，走在路上回头率堪比明星出街。
都说旅行是检验友谊的试金石，这话简直一针见血。前年和发小去古镇，她非要体验 “原生态民宿”，说网上评价里全是 “岁月静好”“远离尘嚣”。结果车子开进盘山公路半小时后，导航提示 “您已偏离路线”，最后在一个连信号都没有的山村停下，所谓的民宿其实是老乡家闲置的土房，晚上睡觉能听见老鼠在房梁上开派对，床板硬得像刚从水泥厂里搬出来。
最崩溃的是洗澡环节，太阳能热水器全靠老天爷赏脸，那天刚好阴天，流出的水比冰镇可乐还凉。发小冻得牙打颤，一边往身上涂沐浴露一边自我安慰：“就当是免费冰疗了，说不定还能紧致肌肤。” 结果第二天两人全感冒了，揣着仅剩的半包感冒药，在老乡的指引下走了两小时山路才找到县城，最后直接买了返程的车票，原定三天的行程缩水成一天一夜。
不过旅途中的乌龙事件，有时也会变成意外的惊喜。前年去南方某市，本来计划去网红美食街打卡，结果跟着导航走反了方向，误打误撞到了一条老巷。巷子里全是本地人光顾的小店，卖着从没见过的糯米粑粑，老板娘看我们好奇，热情地塞给我们刚出锅的试吃品，外皮酥脆内里软糯，比美食街那些流水线产品好吃百倍。
巷尾还有个修钟表的老爷爷，铺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老怀表，他说自己守着这家店已经五十年了。我们坐在小板凳上听他讲过去的故事，阳光透过木窗棂洒在满墙的钟表上，指针滴答声里全是岁月的味道。临走时老爷爷送了我们两枚民国时期的铜制钥匙扣，现在还安安稳稳躺在我的旅行纪念盒里。
说到旅行纪念品，这简直是另一个重灾区。每次出发前都发誓 “绝不买没用的玩意儿”，但到了当地就控制不住双手。去西北时买了个半人高的骆驼玩偶，回来发现根本塞不进衣柜；去云南跟风买了普洱茶饼，结果家里没人喝，最后全送给了爱喝茶的姑父；最夸张的是去东北，居然扛了两斤冻梨回来，到家化冻后一尝，酸得我直跺脚，最后全喂了楼下的流浪猫。
朋友总说我是 “旅行冤大头专业户”，但我倒觉得这些糗事才是旅行真正的意义。去年在桂林遇龙河漂流，撑竹筏的大爷故意晃了两下竹筏，吓得我尖叫着抓住旁边的护栏，结果手里的墨镜 “扑通” 一声掉进了河里。大爷笑着说：“没事，这河底全是游客掉的墨镜，凑齐一副能开眼镜店了。”
后来大爷免费帮我们多漂了半小时，还指给我们看岸边隐蔽的野果树，摘了几颗野芒果给我们尝。虽然损失了一副墨镜，但收获了意外的风景和陌生人的善意，现在想起那段经历，最先浮现在脑海的不是遇龙河的山水，而是大爷爽朗的笑声和野芒果酸甜的味道。
旅行中最考验心态的，当属交通延误。前年春节去海南，飞机因为大雾备降在广州，一群人在机场候机厅待了整整八个小时。刚开始大家还怨声载道，后来不知是谁提议玩成语接龙，接着又有人拿出扑克牌开了局斗地主，最后连机场工作人员都加入了我们的阵营。
我旁边的阿姨带了自家做的酱牛肉，慷慨地分给大家当零食；对面的小伙子是吉他手，抱着吉他弹了首《海阔天空》，所有人都跟着轻轻哼唱。原本令人烦躁的等待，变成了一场特别的联欢会，后来我们还建了个微信群，现在逢年过节还会互相问候。
还有一次在重庆坐轻轨，因为看不懂复杂的路线，跟着一位老奶奶下了车。老奶奶得知我们是游客，热情地给我们推荐了一家藏在居民楼里的小面店，说那家店的豌豆杂酱面是她吃了二十年的味道。我们跟着她七拐八绕，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楼道里找到了店面，老板看到老奶奶就笑着打招呼，熟稔得像家人一样。
那碗杂酱面确实名不虚传，豌豆炖得入口即化，杂酱香得人直流口水。吃完面出门时，老奶奶还特意给我们画了张简易地图，标注了附近值得去的老街区。虽然那天耽误了不少行程，但吃到了正宗的重庆味道，还感受到了当地人的热情，这种温暖的记忆远比打卡景点更珍贵。
其实旅行不必追求完美，那些计划之外的意外、哭笑不得的糗事，反而会成为最难忘的回忆。就像今年春天去婺源看油菜花，本来想找网上推荐的最佳观景台，结果车子陷进了泥坑，一群人撸起袖子推车，弄得满身泥点。
最后虽然没找到观景台，但在路边发现了一片无人问津的油菜花田，金黄的花海顺着山坡铺展开来，远处是白墙黛瓦的村落，比照片里的风景还要惊艳。我们在花田里撒欢拍照，还遇到了放牛的老爷爷，他用带着方言的普通话跟我们聊天，说这片花田是他亲手种的。
临走时老爷爷摘了把油菜花送给我们，插在矿泉水瓶里带回酒店，直到返程那天还开得生机勃勃。那束油菜花没有花钱，却成了我那次旅行最珍贵的纪念品，每次看到照片里抱着油菜花傻笑的自己，就会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，泥土的清香和花香混合在一起，成了春天最美好的味道。
现在收拾旅行行李时，我还是会偶尔忘带东西，还是会跟着导航走错路，还是会买些没用的纪念品，但再也不会因为这些小事焦虑。因为我知道，旅行的乐趣从来不是按部就班地完成攻略，而是在未知的路上遇见惊喜，在狼狈的瞬间收获快乐，这些不完美的片段拼凑起来，才是最真实动人的旅行故事。
就像那位修钟表的老爷爷说的：“人生就像钟表，偶尔会走快或走慢，但每一秒都是独一无二的。” 旅行也是如此，那些没算到的坑、没预料到的意外，其实都是生活送给我们的礼物，等多年以后回想起来，说不定还会笑着说：“嘿，当年可真傻，但真开心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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