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的老藤椅,藏着我半生的暖

外婆的老藤椅,藏着我半生的暖

推开老家堂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,目光总会第一时间落在角落那张老藤椅上。它的藤条早已褪去最初的浅黄,被岁月浸成温润的琥珀色,椅面中央微微凹陷,像一个温柔的拥抱,静静等候着某个熟悉的身影。每次走近,指尖抚过那些交错缠绕的藤节,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香,混杂着阳光与旧时光的味道,瞬间把思绪拉回二十年前的盛夏。

那时我总爱缠在外婆身边,她走到哪里,我的小短腿就跟到哪里。每当午后阳光变得柔和,外婆就会把藤椅搬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,铺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坐垫,然后招呼我:“丫头,过来歇会儿。” 我便会立刻扑过去,蜷在她腿上,听她讲过去的故事。她的声音像老收音机里的戏曲,带着些许沙哑,却格外亲切。讲到有趣的地方,她会用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我的背,藤椅也跟着发出 “咯吱咯吱” 的声响,和着蝉鸣与风声,成了我童年最动听的背景音。

外婆的老藤椅,藏着我半生的暖

外婆的手很巧,总爱在藤椅上做些针线活。她的针线笸箩就放在藤椅旁的小矮凳上,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线团和磨得发亮的顶针。夏天,她会给我缝布凉鞋,针脚细密又结实,穿在脚上凉快极了;冬天,她就织毛衣,坐在藤椅上,手指翻飞,毛线团在她脚边滚来滚去,不一会儿,就能看到毛衣的领口慢慢成形。我总爱趴在她腿上,盯着她的手,问她:“外婆,这件毛衣什么时候能织好呀?” 她总会笑着说:“快啦,等天再冷点,就能给我的丫头穿上了。” 那时的我,总觉得外婆的藤椅就像一个魔法口袋,能变出各种各样温暖的东西。

后来我上学了,不能天天待在外婆身边。每次周末回家,刚进院子就会看见外婆坐在藤椅上张望。她的眼睛不太好,看到我时,总会先眯起眼,确认是我后,脸上立刻绽开笑容,连忙起身:“丫头回来啦,快过来坐。” 我放下书包,坐在她旁边的小凳子上,跟她讲学校里的事,她听得很认真,时不时点点头,或者问我:“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?老师讲课能不能听懂?” 藤椅旁的小矮凳上,依然放着她的针线笸箩,只是里面的线团好像比以前少了些,她的动作也慢了些。

有一次我发高烧,晚上哭闹不止,爸妈急得团团转。外婆听说后,连夜赶了过来。她把我抱在藤椅上,用温水给我擦额头,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香囊,放在我的枕头边,说:“这是我求来的平安符,能保佑我的丫头快点好起来。” 那天晚上,外婆就坐在藤椅上守着我,我迷迷糊糊中,总能感觉到她的手在轻轻抚摸我的额头,藤椅 “咯吱” 的声响,成了我最安心的催眠曲。第二天早上,我的烧退了,外婆却熬红了眼睛,坐在藤椅上打盹,阳光照在她的白发上,像撒了一层碎银。

再后来,我去外地读大学,回家的次数更少了。每次打电话,外婆总会问我:“丫头,什么时候回来呀?我在藤椅上给你留着位置呢。” 我总是说:“快了,等放寒假就回去。” 可寒假回家时,却发现外婆的身体不如以前好了。她还是会坐在藤椅上,但不能像以前那样长时间坐着,有时候坐一会儿就会累得喘不过气。我扶她进屋休息,她却摆摆手:“没事,我再坐会儿,院子里凉快。” 我知道,她是想多看看院子,多等一会儿,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回来了。

去年夏天,外婆走了。那天我赶回家时,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那张老藤椅静静地放在老槐树下。阳光还是像以前那样洒下来,却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上面。我走过去,坐在藤椅上,椅面依然是暖暖的,仿佛还残留着外婆的温度。针线笸箩还在小矮凳上,里面的线团已经落了一层薄灰,顶针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。我摸着藤椅上的藤节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,藤椅 “咯吱” 响了一声,好像在回应我,又好像在叹息。

现在,我每次回老家,都会坐在外婆的老藤椅上。有时候会看看院子里的老槐树,有时候会拿起她的针线笸箩,想象着她坐在这儿做针线活的样子。藤椅上的凹陷越来越深,就像外婆对我的爱,越来越浓,刻在我的心里。我知道,外婆虽然不在了,但她的爱,还有这张老藤椅,会一直陪着我。每次坐在藤椅上,我都觉得外婆还在我身边,还在听我讲身边的事,还在用她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我的背。

风穿过院子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,藤椅又 “咯吱” 响了一声。我抬头望向天空,云朵慢慢飘着,好像外婆的笑容,温柔又慈祥。不知道此刻的外婆,是不是也在某个地方,看着我,看着这张承载了我们太多回忆的老藤椅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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