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漫过鼓点时

舞台侧翼的探照灯突然炸开，紫蓝色光流像被揉碎的星群，泼在黑压压的人潮里。前排女孩的亮片吊带随贝斯震颤，每一片反光都在捕捉空中游弋的霓虹，仿佛把整片银河缀在了锁骨上。穿工装裤的男生举着荧光棒转圈，塑料外壳碰撞的脆响混进吉他 solo，倒成了最随性的节拍器。

调音台后的工程师推起滑块，橙色光柱突然从斜上方劈下来，把主唱的影子钉在背景板上。那影子随着唱腔忽大忽小，像被旋律拉扯的橡皮筋，而散落的霓虹光斑就在影子边缘跳房子。穿铆钉靴的姑娘踩着台阶蹦跳，靴跟敲出的节奏与底鼓共振，震得地面上的啤酒沫都在霓虹里跳圆舞曲。

小吃摊的暖黄灯泡与舞台霓虹撞在一起，在烤肠机的玻璃罩上洇出毛茸茸的光晕。戴棒球帽的摊主翻动鱿鱼串，油星溅起时恰好被扫过的绿光接住，在空中划出转瞬即逝的弧线。穿汉服的女生举着棉花糖经过，粉色糖丝在红蓝光影里忽明忽暗，倒比舞台上的烟雾更像流动的云。

后排的充气沙发阵里，有人把荧光棒缠在手腕上打扑克。方块 A 的红桃在绿光里泛着诡异的紫，同花顺的黑桃被橙光染成焦糖色。穿拖鞋的男生举着手机录像，镜头里的人群像被打翻的调色盘，每一次跳跃都溅起新的色彩，而他女朋友正把冰凉的罐装可乐贴在他后颈，引得一串带着笑意的抽气声。

凌晨三点的收尾曲响起时，霓虹突然集体暗下去，只剩主唱手里的 acoustic 吉他亮着一盏小灯。几百支手机电筒同时亮起，汇成银河倒悬的模样，而残留的霓虹色还粘在每个人的睫毛上。穿破洞牛仔裤的男孩把吉他拨片塞进女孩手心，掌心相贴的温度比舞台射灯更烫，远处卖关东煮的小摊飘来白汽，混着没散尽的鼓点味道。

散场的人潮拖着荧光棒碎屑移动，像被潮水冲上岸的贝壳。有人把没亮的手环套在路灯杆上，有人对着空旷舞台比最后一个摇滚手势，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，把残留的霓虹色晕成淡粉。穿马丁靴的姑娘踢到个空酒瓶，叮当声在寂静里荡开，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 —— 那些小家伙扑棱棱掠过晨光，翅膀上还沾着没褪尽的霓虹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