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研:一场与自己的漫长对谈

考研:一场与自己的漫长对谈

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总坐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。他的保温杯里永远泡着胖大海,笔袋里十二支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按色系排得整整齐齐,桌角的倒计时日历已经撕到了三位数。每天清晨七点零五分,他会准时拉开那把吱呀作响的木椅,将厚重的专业书在桌面上摊开,书页间露出的便利贴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。

这样的场景在九月后的大学校园里随处可见。自习室的灯光从黄昏亮到子夜,走廊里此起彼伏的背书声撞在瓷砖墙上,又弹回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。有人把单词本封皮翻得卷了边,有人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同一道错题,还有人对着真题集上的分数红了眼眶。这场被称为 “第二次高考” 的战役里,每个参与者都在搭建属于自己的堡垒,用知识点作砖瓦,以意志力为梁柱。

备考的日子像被拉成细条的棉花糖,漫长却又轻盈得经不起触碰。清晨的豆浆摊前总排着长队,捧着书本的学生们互相点头致意,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。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,在政治讲义上投下窗框的影子,有人趴在堆积如山的资料上浅眠,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青影。待到暮色四合,走廊里开始弥漫速溶咖啡的香气,背诵知识点的声音渐渐变得沙哑,却依旧在寂静的夜里执拗地起伏。

最磨人的是那些看不见进度条的时刻。专业书翻到第三遍,合上书依然说不出核心论点;英语阅读连续错到五个以上,对着答案解析发呆半小时;政治多选题的正确率像坐过山车,忽高忽低得让人心慌。有个女生在楼梯间给家里打电话,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,挂断电话后对着墙壁深呼吸,抹掉眼泪重新抱起书本时,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抖。

教室里总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。占座的书本上会压着写有 “请勿挪动” 的便签,谁的笔不小心滚到地上,总会有只手默默捡起来。深秋时节有人带来袋橘子,剥开后悄悄放在邻座的桌角,酸甜的气息在翻动的书页间悄悄流淌。这些细碎的温暖像暗夜里的星子,明明灭灭却始终照亮着前路。

到了十一月,走廊里开始出现背书背到踱步的人。他们背对着墙壁,双手不自觉地比划着,声音忽高忽低,有时会突然停下来,盯着地面出神,过几秒又继续喃喃自语。有人把知识点写在卡片上,吃饭时也攥在手里,排队打热水的间隙还在匆匆扫过几行字。图书馆闭馆的音乐响起时,总有几个身影迟迟不肯离开,直到管理员轻轻提醒,才收拾好东西,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夜色里。

考前最后一周,自习室的空位渐渐多了起来。有人搬回宿舍复习,有人找了空教室刷题,每个人都在调整着最舒服的节奏。桌面上的倒计时牌变成了个位数,原本堆得高高的书本被整理得整整齐齐,露出下面写满批注的笔记本。有个男生在扉页上画了张简易的地图,标记着从宿舍到考点的路线,旁边用红笔写着 “平常心” 三个字。

考试那天清晨下了场小雪。考点门口挤满了人,大家裹着厚厚的羽绒服,手里还捧着最后几页复习资料。有人互相提问着知识点,有人闭着眼睛默背着公式,还有人在给家人发信息报平安。进场铃声响起时,人群像被水流分开的礁石,缓缓向教学楼移动。经过警戒线时,不知是谁喊了句 “加油”,瞬间引来一片呼应,声音在清冷的空气里荡开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。

考场上的时钟走得格外清晰。笔尖划过答题卡的沙沙声,翻动试卷的哗啦声,偶尔响起的咳嗽声,在寂静的教室里交织成特殊的旋律。有人写完最后一笔时长长舒了口气,有人还在争分夺秒地检查,交卷的铃声响起时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神情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像是对什么东西说了再见。

走出考场时,雪已经停了。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。考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有人在核对答案,有人在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,也有人只是沉默地走着,望着天空出神。那个总坐在图书馆三楼的男生,正把保温杯里剩下的水倒在花坛里,胖大海泡发的残骸随着水流融进泥土里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然后把空杯子塞进背包,转身朝着公交站走去,脚步轻快得像是要去赴一场久违的约会。

后来有人在图书馆的失物招领处看到支荧光笔,笔帽上还沾着点咖啡渍。旁边放着本专业书,扉页上有行娟秀的字迹:“那些在台灯下读过的夜晚,本身就是答案。” 其实考研这件事从来不止于一张录取通知书,那些独自啃下的知识点,那些咬牙坚持的瞬间,那些在黑暗里依然往前走的勇气,早已在不知不觉中,把每个参与者都雕刻成了更好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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