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花里的自由：冲浪教会我的那些事

第一次站在冲浪板上时，膝盖抖得像装了电动马达。教练在旁边叼着冰棍笑，说这板子比你爷爷的躺椅稳当，别怕。结果浪头过来的瞬间，我直接表演了个后空翻扎进海里，咸涩的海水呛得喉咙发疼，倒也把那点紧张冲没了。

沙滩上永远不缺热闹。穿花衬衫的大叔抱着冲浪板小跑，板尾拖过沙面的声音像在哼不成调的歌；穿比基尼的姑娘们蹲在遮阳伞下涂防晒，防晒霜的香气混着海风里的咸腥味，莫名让人觉得安心。最有意思的是个扎小辫的少年，每次起板都要喊一句 “浪来啦 ——”，声音能惊飞沙滩上啄面包屑的海鸥。

真正爱上冲浪是在一个阴天。乌云压得很低，海浪却格外温柔，像被熨平的蓝丝绒。试着站起时没再摔跤，板头切开浪花的瞬间，耳朵里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的心跳。突然理解为什么有人说冲浪像和大海跳探戈，你进它退，你退它追，脚下的板子是唯一的舞伴，默契全靠身体去悟。

摔板的次数多了，倒摔出些门道。浪太大时别硬撑，顺着它翻个身浮在水面最聪明；起板时重心太靠前会栽跟头，太靠后又会被板尾拍脸。有次为了抓个漂亮的浪，我死死抠着板沿不肯松手，结果被浪拍在礁石上，后腰青了好大一块。朋友拍着我后背笑，说这是大海给你盖的章。

傍晚的沙滩最舒服。冲完浪的人裹着浴巾坐在沙地上，看太阳把海水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。卖椰子的阿姨推着小车经过，砍刀劈开椰壳的声音脆生生的。有人用沙子堆城堡，有人举着相机追晚霞，海浪一下下漫过脚背，像在轻轻挠痒痒。

新手总爱问什么时候能站得稳。其实站不站得稳没那么重要，呛过几次海水，被浪拍过几次屁股，自然就懂了和海浪打交道的诀窍。就像生活里那些让人手忙脚乱的事，急着要个结果反而更狼狈，不如顺着势头晃悠晃悠，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找到了平衡。

夜色漫上来的时候，沙滩上亮起串灯。有人抱着吉他弹唱，调子被海风吹得忽远忽近。我踩着冲浪板坐在浅水区，看星星掉在海里碎成一片光。海浪推着板子轻轻晃，像躺在摇摇晃晃的摇篮里。原来快乐可以这么简单，不用想太多，只要跟着浪花起起伏伏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