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年,我们为讲台初心拼过的命

抽屉深处压着本快磨掉边角的笔记本,封面用褪色马克笔写着 “要让讲台发光”。每次翻到这行字,总能想起备考教师资格证时,在出租屋台灯下啃教材的日子。那时候总觉得这证是道坎,跨过去就能摸到梦想的边,后来才明白,真正支撑人站在讲台上的,从来不是红本本上的钢印,而是藏在字里行间的那点执拗。

备考那半年像场荒诞剧。白天在培训机构做助教,给初中生讲数学题时总被问 “老师你自己考上了吗”,只能尴尬地挠头说 “正在努力”。晚上回到月租八百的隔间,墙上贴满教育学思维导图,连泡面桶上都写着 “德育原则:疏导、因材施教、长善救失”。有次加班到十点,地铁上背心理学名词解释,邻座大爷以为我是精神病,悄悄挪到了隔壁车厢。

最崩溃是面试前一周。抽到的试讲题目是《孔乙己》,对着空气讲了三十遍,讲到嗓子冒烟。同住的姑娘敲我房门,举着手机说 “你看你刚才皱眉的样子,像极了我们高中那个灭绝师太”。后来真站在考场讲台上,看到评委老师嘴角的笑意,突然想起小时候趴在教室后门,看班主任用红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背影 —— 原来有些向往,早在十几年前就埋下了种子。

笔试成绩出来那天在超市理货。手机震动时正蹲在地上摆矿泉水,手忙脚乱摸出来看,屏幕上 “合格” 两个字晃得人眼晕。旁边理货员大叔问咋了,我咧着嘴说 “能当老师了”,他笑着拍拍我肩膀,说 “好啊,我家娃就缺个负责任的老师”。那天的泡面加了根火腿肠,觉得是这辈子吃过最好的美味。

拿到证书那天特意去了趟母校。趴在曾经上课的教室窗外,看年轻的老师在讲台上神采飞扬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,像镀了层金光。突然想起自己备考时写在笔记本上的话:“要做个让学生想起就觉得温暖的老师”。风从走廊吹过,带着粉笔灰的味道,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
现在站在讲台上已经三年。有次批改作业,看到学生在作文里写 “张老师讲课的时候眼睛会发光”,突然就红了眼眶。想起那些在台灯下苦读的夜晚,那些因为紧张而失眠的日子,原来所有的努力,都在时光里开出了花。

抽屉里的笔记本还在,只是多了很多学生的涂鸦。扉页上那句 “要让讲台发光” 旁边,被某个调皮的孩子画了个闪亮的星星。每次翻开都觉得,所谓的初心,大概就是不管走了多远,回头看时,依然记得为什么出发。

上周整理旧物,翻出当时备考用的教育学教材,书页里夹着张泛黄的便利贴,上面是自己潦草的字迹:“今天错了 20 道题,明天要加油”。突然就想起那个在挫败中咬牙坚持的自己,原来支撑我们跨过难关的,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勇气,只是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火苗。

有个学生毕业后来看我,说 “老师,其实我当年也想过放弃高考,是你说‘再试试’,让我坚持到了现在”。突然明白,所谓的传承,就是我们曾经被温柔以待,于是也想把这份温暖传递下去。就像当年那个鼓励我的老师,就像那个说 “我家娃缺个好老师” 的大叔,他们都在不经意间,为我点亮了前行的路。

前几天收拾办公室,看到新来的实习老师在啃资格证教材,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。走过去拍拍她肩膀,说 “别紧张,我当年比你还惨”。她眼睛一亮,问 “老师你那时候也会背书到哭吗”,我笑着点头,想起那些在出租屋里偷偷抹眼泪的夜晚,原来每个追梦的人,都曾有过相似的狼狈与执着。

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教室,把讲台上的粉笔盒染成了金色。拿起一支粉笔,在黑板上写下今天要讲的课题,突然觉得,这三尺讲台,藏着的不仅是我们的青春,更是无数个关于成长与守望的故事。而那张小小的资格证,不过是这场漫长旅程中,一张写着 “欢迎加入” 的门票。

其实仔细想想,我们拼尽全力去考的,哪里只是一个证书。是想成为别人生命里的光,是想把曾经得到的善意传递下去,是想在这世间,留下点属于自己的温暖印记。就像小时候老师教我们的,要做个对世界有用的人,原来这份初心,从那时起就刻在了骨子里。

下课铃响时,学生们涌到讲台边问问题,叽叽喳喳像群小麻雀。看着他们亮晶晶的眼睛,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。那些在备考路上吃过的苦,流过的泪,都变成了此刻讲台上的底气。原来所谓的梦想,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星光,而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脚印。

晚上回家路过文具店,进去买了本新的笔记本。在扉页上写下:“要永远记得,为什么站在这里”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落在字迹上,像给初心镀上了层温柔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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