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练说冲浪是与海浪跳双人舞，我严重怀疑他把 “摔跤锦标赛” 的剧本拿错了。第一次站在冲浪板上时，那蓝色的板子像涂了轮滑油的泥鳅，在沙滩上就能让我表演平地摔跤。旁边穿花裤衩的大叔笑得露出三颗金牙，说这叫 “陆地热身”，我猜他只是想看我继续出洋相。
抱着 “不就是块破板子吗” 的倔强冲进海里，浪花立刻给我上了生动一课。一个半人高的浪头卷过来时，我正忙着研究脚绳怎么系更酷，结果整个人被拍进水里，感觉像被洗衣机甩干桶虐待了十分钟。等我晕乎乎冒出头，发现冲浪板正倒扣在三米外的礁石上，板尾还倔强地翘着，活像在对我做鬼脸。
后来才知道，冲浪板是有脾气的。软板像没睡醒的胖子，划水时总慢吞吞晃悠；硬板则是急脾气的瘦子，稍微重心不对就掀你下海。我买的那块二手板更绝，每次站起来都会发出 “吱呀” 的呻吟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虐待家具。有次它居然趁我换气时自己漂走了，等我游过去抓住它，发现板面上沾着半只海星，那小家伙还对着我吐泡泡，仿佛在嘲笑我的无能。
平衡感这东西，在陆地上我能闭着眼走平衡木，到了海里就彻底罢工。教练教的 “三点站位法” 被我演绎成 “随机抽搐式”，膝盖抖得像打桩机，胳膊抡得比风车还欢。最离谱的是有次成功站起来三秒，正想对着沙滩比个耶，浪头从侧面给我来了记勾拳，摔进水里时还顺便啃了口沙子，那味道，比楼下早餐摊的煎饼还上头。
沙滩上的 “显眼包” 们也为冲浪增添了不少笑料。穿紧身泳衣的大哥每次摔跤都像被按了慢放键，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；戴墨镜的大姐总把冲浪板当自拍杆，结果被浪拍得墨镜挂在脑门上；还有个小朋友拿着儿童冲浪板追着海鸥跑，说是要教海鸥冲浪。有次我摔进水里时，正好撞上旁边大叔的屁股，他嗷地一声蹦起来，说还以为被鲨鱼吻了，结果回头看见我从水里冒出来，嘴角还挂着海草。
慢慢摸到点门道后，开始能在板上多站几秒。虽然还是会时不时摔个狗吃屎，但摔进水里时居然有了点 “与浪共舞” 的错觉。有次迎着夕阳成功冲了个小浪，站在板上看着金色的海面，正想感慨人生美好，板头突然磕到海底的沙子，整个人向前扑过去，在水面上打出个巨大的水花，引得沙滩上一阵哄笑。爬起来时发现，夕阳把我的狼狈身影拉得老长，倒也成了道独特的风景。
现在去冲浪，依旧是沙滩上最容易摔跤的那个，但早已没了最初的窘迫。毕竟，当你被浪拍晕三次、被板砸中四次、呛到七次海水后，就会明白：冲浪的快乐，一半在站起的瞬间，一半在摔进水里的狼狈里。就像那位金牙大叔说的：“浪里白条哪有浪里泥鳅好玩？” 下次再摔进水里，我打算对着鱼群比个耶 —— 毕竟，能在大海里撒欢的机会，可不多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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