刨花里藏着的时光 —— 我家老樟木箱的翻新记

刨花里藏着的时光 —— 我家老樟木箱的翻新记

那只樟木箱蹲在阁楼角落时,表面的漆皮像干涸的河床一样龟裂。我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去找冬被,膝盖不小心撞在箱角,竟蹭下一块卷边的红漆,露出底下温润的木色。

父亲说这是外婆的嫁妆,1956 年托船运到镇上的。那时樟木金贵,匠人特意在四角包了铜皮,箱锁是黄铜的,刻着缠枝莲纹样。只是几十年过去,铜件生了青绿色的锈,箱盖合页早就卡涩,每次开合都要发出拉锯般的哀鸣。

“扔了吧,现在谁还用地窖存棉被。” 母亲在电话里劝我。可当我指尖抚过箱身,樟木特有的清香混着尘埃气息漫出来,像外婆坐在藤椅上摇着蒲扇的味道。那天傍晚,我翻出工具箱,决定留下它。

第一道工序是脱漆。用砂纸细细打磨时,红漆簌簌往下掉,在地板积成薄薄一层红雪。磨到第三遍,箱壁突然露出块浅褐色的印记,像片模糊的树叶。再往下磨,竟显出 “平安” 两个字,是用细铁丝烫出来的,笔画边缘微微发黑。母亲后来看到这两个字,突然红了眼眶 —— 那是外公在木箱送嫁前偷偷烫上去的,他总说外婆胆子小,见了生人就脸红。

铜活翻新费了些周折。五金店老板说这种老铜件早就停产,只能试着抛光。我用软布蘸着牙膏一点点擦,铜锈像潮水般退去,缠枝莲的纹路渐渐清晰,阳光照在上面,竟泛出细碎的金光。邻居张叔路过,扒着门框看了半天:“这手艺,比现在家具城卖的靠谱多了。”

最麻烦的是箱盖合页。木工师傅拆开时直皱眉,说零件都锈成一团了。最后是在旧货市场淘到的黄铜合页,尺寸刚好差一点,师傅用锉刀磨了整整一下午,总算严丝合缝。装上新合页那天,我试着轻轻合上箱盖,“咔嗒” 一声轻响,像春天冰层裂开的细响。

现在这只樟木箱摆在卧室飘窗下,我给它刷了清漆,木头上的纹理像河流一样蜿蜒。周末阳光好的时候,打开箱子晒棉被,樟木的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漫出来,总能想起外婆坐在箱边,一边叠衣服一边念叨 “新三年旧三年,缝缝补补又三年”。

上个月表妹来做客,盯着箱子上的铜锁看了半天。“这花纹真好看,比我网购的收纳箱有味道多了。” 她拿出手机拍照,说要发给做设计的朋友看看。我笑着没说话,指尖划过箱角的铜皮,那里还留着我小时候用铅笔刻的歪扭星星 —— 原来有些东西不用崭新,带着时光的痕迹,反而更让人安心。

免责声明:文章内容来自互联网,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,真实性请自行鉴别,本站不承担任何责任,如有侵权等情况,请与本站联系删除。

(0)
上一篇 2025-08-09 04:41:09
美术馆:凝固时光的艺术殿堂
下一篇 2025-08-09 04:43:43

联系我们

在线咨询: QQ交谈

邮件:362039258#qq.com(把#换成@)

工作时间:周一至周五,10:30-16:30,节假日休息。

铭记历史,吾辈自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