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屋窗台上的太阳能小灯又亮了，淡金色的光漫过褪色的蓝布窗帘，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温柔的晕。这是去年给外婆装的，当时她总念叨楼道灯坏了没人修，摸黑上下楼时拐杖敲地的声音格外沉。
记得那天拆开包装时，外婆眯着老花眼凑过来，手指轻轻戳了戳面板上的光伏板：“这铁片片能攒太阳？” 我蹲在她脚边演示，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板子上，小灯串立刻簌簌亮起，像串起了一串星星。她突然笑起来，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，和年轻时给我讲嫦娥奔月时一模一样。
后来每个晴天，外婆都会搬个小马扎坐在窗边，看着那盏小灯。正午阳光最烈的时候，她就用手帕擦去面板上的浮尘，嘴里嘟囔着 “让太阳多留点儿”。有回我周末回去，撞见她对着小灯出神，手里捏着外公生前用的放大镜，试图把光斑聚在光伏板上。“这样是不是能攒得更快？” 她抬头问我，睫毛上还沾着点阳光的碎屑。
去年冬天特别冷，连绵的阴雨下了半个月。某个傍晚突然停电，整栋楼陷入漆黑，只有外婆的窗台透出微弱的光。我摸黑爬上三楼，推开门就看见她坐在藤椅上，小灯放在膝头，暖黄的光映着她正在穿针的手。“你看，太阳藏在里面呢。” 她举起线穿过针孔，语气里藏着孩童般的得意。
前几日整理旧物，翻出外公三十年前的工作笔记，最后一页画着简易的太阳能装置，旁边写着 “等攒够钱，给秀兰（外婆的名字）装个太阳能灯，省得她总怕浪费电”。原来有些温暖，早在时光里埋下伏笔，穿过漫长岁月，以另一种方式照进生活。
如今那盏光伏小灯依然在窗台上亮着，傍晚时分，光会顺着窗帘的缝隙溜到楼梯转角。邻居阿姨说，每次晚归看到那点光，心里就踏实。或许这就是绿色能源最动人的模样，不只是清洁与高效，更是把阳光的温度、时光的厚度，悄悄揉进寻常日子里，化作照亮前路的微光，温柔又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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