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铅笔在志愿填报指南的折痕处洇出浅灰印记,像未干的晨露落在叶脉上。窗外的蝉鸣正攀上盛夏的峰值,十六开的表格里,每一个院校代码都藏着不同的晨昏 —— 或许是沪上梧桐飘进自习室的碎影,或许是岭南椰风掠过实验室的窗棂。
指尖划过 “临床医学” 那一行时,总能想起祖父听诊器里的心跳声。木桌上的玻璃镇纸下压着他泛黄的处方笺,字迹在岁月里晕成淡墨的河流。而第三页的 “汉语言文学” 旁,摊开的笔记本上抄着昨夜未写完的诗,笔尖悬在 “月光” 与 “手术刀” 之间,迟迟落不下去。
走廊尽头的公告栏前,有人用红笔圈住沿海城市的高校,指腹反复摩挲着专业介绍里的 “国际金融”;也有人对着西部院校的招生简章出神,照片里雪山下的教学楼正反射着黎明的光。教导主任的保温杯在讲台上轻轻晃动,枸杞沉浮间,他说每个代码都是人生的船票,只是航线不同。
深夜的台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母亲悄悄热了牛奶放在桌角。她年轻时放弃的师范梦,此刻正化作玻璃上的雾气,模糊了 “小学教育” 那栏的数字。父亲的烟盒空了半截,烟灰缸里的星火明明灭灭,像他欲言又止的话 —— 既想让你去远方,又怕你走得太远。
志愿表终于填满时,晨雾正漫过操场的铁丝网。那些工整填写的代码突然活了过来,在纸上生长出枝丫:计算机专业的 01 变成二进制的溪流,历史学的 26 化作竹简堆叠的山峦。签名的瞬间,笔尖似乎戳破了时空的薄膜,隐约看见四年后的自己,站在另一片星空下回望。
有人把志愿表折成纸船放进雨水洼,看它载着少年心事漂向未知的港口;有人用塑封膜仔细封存,仿佛那是通往理想国的唯一船票。其实无论选择哪条航线,青春的罗盘总会指向成长的彼岸。那些被郑重写下的字符,终将在岁月里发酵成独特的风景,就像此刻窗外的蝉鸣,看似重复,实则每一声都藏着不同的盛夏。
免责声明:文章内容来自互联网,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,真实性请自行鉴别,本站不承担任何责任,如有侵权等情况,请与本站联系删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