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黄的教案本里夹着半片干枯的玫瑰,是去年毕业的学生偷偷放在粉笔盒里的。指尖抚过纸页上深浅不一的批注,忽然想起拿到教师资格证那天,阳光把红色印章照得透亮,仿佛能看见无数个未卜的晨昏里,自己站在讲台上的模样。
初登讲台时总在发抖。四十双眼睛像清澈的溪流,映得我手足无措。板书的粉笔灰钻进袖口,擦汗时蹭花了脸颊,台下忽然爆发出善意的笑声。那笑声里没有嘲讽,只有孩童特有的纯粹,像初春解冻的河水,一下子漫过我紧绷的神经。后来才知道,那些看似调皮的注视里,藏着多少期待与信任。
批改作业到深夜是常事。台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笔尖划过作业本上歪扭的字迹,忽然在某页发现个小小的简笔画 —— 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人儿站在黑板前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 “老师”。心头猛地一热,眼眶瞬间就湿了。原来自己不经意的某个举动,早已在他们心里种下了这样温柔的印记。
有个总爱趴在窗边的男孩,作业本上永远只有潦草的几笔。那天暴雨倾盆,他没带伞,我把备用雨衣塞给他时,他忽然抬头说:“老师,我想考你毕业的大学。” 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炸响在空旷的走廊。后来他的作业本里开始出现工整的字迹,偶尔还会夹着张写满问题的小纸条。
毕业典礼那天,孩子们排着队来抱我。有个女孩把亲手织的围巾围在我脖子上,毛线针脚歪歪扭扭,却暖得让人鼻尖发酸。他们举着毕业证书欢呼雀跃,我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庞,忽然明白那本教师资格证的重量 —— 它承载的不仅是教书育人的责任,更是无数个青春里最真挚的信赖。
秋风又起时,新一届学生走进教室。他们眼里闪烁着和当年那群孩子一样的光芒,叽叽喳喳问着各种天马行空的问题。我笑着翻开崭新的教案本,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讲台上,恍惚间看见那枚红色证书在时光里熠熠生辉。原来所谓讲台春秋,不过是用一颗心温暖另一颗心,用一段青春照亮另一段青春,而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感动,早已成为生命中最珍贵的馈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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