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体育馆外的路灯在暮色里晕开暖黄光圈,穿印着歌手头像 T 恤的年轻人攥着荧光棒快步穿过人群。空气里飘着爆米花甜香与汗水的咸涩,此起彼伏的合唱片段从不同方向涌来,像溪流汇入即将决堤的河床。
安检口的金属探测器发出短促蜂鸣,工作人员指尖划过票根上的镭射图案,递还时笑着说 “里面超精彩”。踏上通往内场的台阶,震耳的鼓点顺着胸腔共振,走廊两侧的海报墙被闪光灯照亮,有人举着十年前的专辑封面合影,塑料外壳在掌心沁出薄汗。
找到座位时邻座女孩正在贴应援纹身贴,银紫色的星星粘在锁骨处,随呼吸轻轻起伏。她转过来晃了晃手腕上的串灯手环:“等下安可环节一起亮哦。” 舞台上方的 LED 屏突然亮起倒计时,全场的欢呼瞬间掀翻屋顶,后排有人把应援旗展开成流动的红海。
聚光灯骤然熄灭的刹那,钢琴前奏像月光淌过水面。歌手从升降台升起时,荧光棒的海洋突然化作漫天星辰,前排男生举着写着 “陪你到八十岁” 的灯牌,镜片反射的光在黑暗里划出弧线。当副歌响起的瞬间,左右陌生人的肩膀同时靠过来,三双手在高空紧紧相握。
吉他 solo 撕裂空气时,后排传来金属支架倒地的声响。原来是位坐着轮椅的观众挣扎着站起,同行的伙伴连忙扶住他摇晃的身体。歌手在台上注意到这幕,突然把话筒递向那边:“这位朋友,接下来这首歌送给你。” 全场自发打开手机手电筒,细碎的光点在他轮椅周围聚成银河。
中场休息时去买可乐,售货亭前排着蜿蜒的长队。穿校服的女孩正给妈妈发视频,镜头扫过满墙的应援海报:“您看这里好多人,他等下会唱那首您喜欢的老歌哦。” 排在后面的阿姨举着老花镜研究歌单,忽然指着某首歌喃喃道:“这是我和老伴年轻时跳交谊舞的曲子。”
安可环节的呼喊震得耳膜发麻,前排女生的嗓子已经嘶哑,却依然把脸埋在应援扇里哭出声。当熟悉的旋律终于响起,她身旁的男生突然单膝跪地,把藏在灯牌后的戒指盒打开。全场的尖叫陡然拔高,歌手在台上笑着停顿:“看来今天有特别的惊喜。”
退场时的人流像退潮的海水,有人把断了电的荧光棒塞进垃圾桶,有人蹲在角落整理被踩皱的票根。穿西装的上班族小心翼翼地把应援手环戴回手腕,明天它将被藏在衬衫袖口下;扎马尾的学生把演唱会门票夹进课本,扉页上已经写满今晚的歌词。
走到体育馆外时,晨雾正悄悄漫过街角的路灯。卖烤肠的摊贩数着零钱,说每年这个时候都能见到无数张兴奋的脸。两个穿同款 T 恤的陌生人并肩走着,还在争论刚才哪个高音最震撼,他们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,像两段刚刚开始的友谊。
远处的公交站台已经有了等候的人,有人对着手机屏幕里的演唱会视频傻笑,有人把耳机音量调大,让余韵在耳畔继续盘旋。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刻,城市正从狂欢中慢慢苏醒,而那些昨夜被歌声点燃的灵魂,带着满身星光走向新的黎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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