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漫过脚面时,盐分在趾缝间织成透明的网。沙粒随退潮溜走,像握不住的光阴,唯有脚踝处渐深的凉意提醒着某种真实正在靠近。远处的浪脊泛着碎银般的光,从天际线缓慢滚来,仿佛大地吐纳的呼吸,带着远古海洋的密码。
冲浪板被阳光晒得温热,趴在上面时,木质纹
会在掌心烙下浅淡的印记。划水的动作要舒缓,如同给大海写一封长信,每一次臂弯的屈伸都是落笔的轻重。耳郭灌满水流声,世界缩成蓝绿色的茧,只有偶尔掠过的海鸥翅膀,会剪开这片温柔的封闭。
第一个浪来临时带着微腥的风。起身的瞬间,膝盖要找到浪涛起伏的韵律,如同踩在巨大的琴弦上。板尾切开浪花的刹那,细碎的水珠溅在睫毛上,视线里的天空便成了揉碎的蓝宝石。身体微微前倾时,能听见浪脊断裂的脆响,像无数玻璃珠坠落在绸缎上。
正午的浪开始变得任性。它们从不同方向涌来,在海面织出交错的银线,仿佛谁在湛蓝的宣纸上乱点苔痕。有次被浪头掀翻,坠入水中的刹那,阳光在眼前炸开无数金箔,耳膜被水压灌满嗡嗡的鸣响。挣扎着浮出水面时,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浪谷里忽明忽暗,像被困在蓝色琥珀中的蝶。
暮色漫上来时,浪涛染上橘红色的光晕。最末一道浪格外宽厚,托着冲浪板缓缓前行,仿佛乘坐在融化的岩浆上。此时的海面格外安静,只有板缘与水波摩擦的细语。远处的岸线成了模糊的黛色轮廓,归鸟的翅膀驮着最后一缕斜阳,掠过如镜的海面。
当脚重新触到温凉的沙粒,才惊觉掌心已被冲浪板的纹路刻下深浅不一的印记。咸涩的海风卷着潮湿的发梢,带来远处礁石与浪涛相撞的闷响。回望渐暗的海面,那些起伏的浪脊正在夜色中隐去,像无数被抚平的褶皱,只留下余温在肌肤上慢慢沉淀。
潮水退去的沙滩上,散落着贝壳与碎藻。月光漫下来时,所有的痕迹都被镀上一层银霜。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海与岸的梦呓,唯有脚踝处未干的盐粒,在夜风里微微发颤,诉说着曾与浪尖共舞的秘密。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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