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展柜第三层的《星际骑士》手办总在午后泛出冷光。林夏用麂皮布擦拭底座时,指尖触到骑士腰间佩剑的凹槽 —— 那是她十六岁生日那天,陈默用美工刀一点点刻出来的纹路。展柜里五十三个手办,每个都藏着类似的密码。
高二那年的美术教室总飘着松节油气味。陈默把捏了半周的黏土小人推到她面前,骑士头盔歪歪扭扭,却在胸口嵌着颗碎掉的蓝玻璃。“上周你说喜欢教堂彩窗。” 他耳尖发红,校服袖口沾着陶土渍。那时他们总趁午休溜进画室,用速干胶修补摔断的模型手臂,在石膏像背后贴满动漫海报。
第一个正版手办是林夏用三个月零花钱买的。拆开塑封时,陈默突然捂住她的眼睛:“别直接看,会记住一辈子的。” 后来她才知道,那个限量版《深海少女》底座刻着微小的 “夏” 字。高考结束那天,他们把所有手办装进纸箱,在操场角落埋了张约定纸条:“十年后在这里开箱。”
大学录取通知书分向南北两座城市。陈默在电话里说要去学雕塑,背景音里有切割机的嗡鸣。林夏开始收集不同版本的《星际骑士》,从初版到周年纪念款,摆成整齐的队列。每次收到包裹,她都会拍下照片发过去,对方总是秒回一个骑士敬礼的表情包。
转折发生在毕业那年冬天。陈默的电话突然打不通,社交账号停更在雕塑展的现场图。林夏攥着那张泛黄的约定纸条,在飘雪的操场挖了三个小时,只找到半盒融化的巧克力。玻璃柜里的《深海少女》开始蒙上灰,她用防尘罩将整个展柜罩了起来。
三年后的搬家公司撬开储藏室门时,阳光突然涌了进来。纸箱里的手办掉出来,其中一个骑士的佩剑断了,露出里面卷着的小纸条。“如果找不到我,就看看骑士的底座。” 林夏颤抖着翻转底座,发现刻着一行极浅的字:“省美术馆 302 室”。
展厅里的雕塑群让她屏住呼吸。三十座等身骑士像环绕着中央展台,每个骑士的佩剑都指向玻璃罩里的手办 —— 那是放大版的《深海少女》,底座刻满了日期。工作人员递来信封,里面是陈默的字迹:“每次雕刻时,都在想你擦手办的样子。”
玻璃柜现在摆在美术馆的休息区。林夏每天都会来擦拭,看阳光在骑士的铠甲上流动。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总在下午三点出现,帮她调整展柜的角度。某天他突然说:“其实佩剑里还藏着东西。” 当她拆开新做的手办时,发现里面有枚戒指,托着碎玻璃拼成的星星。
孩子们趴在展柜前数手办时,总会发现某个骑士的盾牌上有两个模糊的指纹。林夏笑着说那是时光留下的印记,却没告诉他们,每个手办的关节处都刻着相同的日期。夕阳斜照进来,将两个身影投在玻璃上,与柜里的骑士渐渐重叠。
新展柜最上层空着个位置。陈默说要放他们合作的作品,林夏已经选好了颜色 —— 像当年美术教室窗外的天空,也像《深海少女》眼眸里的蓝。手办还在制作中,但她每天都会对着空位擦拭,仿佛那里早已摆着最珍贵的宝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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