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桌抽屉深处藏着个硬壳红本本,封皮烫金的 “教师资格证” 五个字边角有点磨花。翻开第一页能看见半圈浅褐色印记,是去年备考时打翻的美式咖啡留下的吻痕 —— 现在想想,那大概是这场持久战里最生动的注脚。
决定考教资那天正赶上暴雨,室友在宿舍煮螺蛳粉,蒸汽糊了满墙的海报。我蹲在阳台收被淋湿的帆布鞋,突然觉得总不能一辈子靠父母打生活费。刷招聘软件时跳出的 “持教师资格证优先” 像根细针,轻轻戳破了浑浑噩噩的日子。报完名才发现,这玩意儿比想象中麻烦多了,光是选学段就纠结了三天,最后咬着牙选了初中语文,毕竟高中文言文能把我自己绕晕。
备考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。每天早上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,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背教育学口诀,“两基两能一个性” 到现在还能条件反射般蹦出来。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成了专属据点,阳光好的时候能看见对面教学楼的学生跑操,口号声混着耳机里的刷题音频,倒也不算太枯燥。最崩溃是碰到心理学多选题,那些 “认知失调”“自我效能感” 像绕口令,错到第七道题时,我把笔摔在桌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了整整十分钟。
笔试那天赶上降温,考场门口挤满了裹着厚外套的考生。有个姑娘捧着复习资料蹲在花坛边,哈气在塑料纸上凝成白雾,嘴里念念有词的样子让我想起高三冲刺的自己。进考场前买了罐红牛,拉环 “啵” 的一声响,惊得旁边男生手里的准考证滑到地上。监考老师用金属探测器扫过脚踝时,我听见自己心跳声比走廊里的脚步声还响。
查成绩那天故意拖到半夜,网页缓冲的圆圈转得人眼晕。看见 “合格” 两个字时,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夜市买的荧光笔,现在笔杆上的贴纸都卷边了。给妈妈发消息时手在抖,她秒回了个哭脸表情,后面跟着句 “明天加个鸡腿”。后来才知道,她那天特意请了假,在家等我消息等到晚饭都凉了。
面试比笔试更让人紧张。候考室里三十多个人,没人说话却听得见此起彼伏的深呼吸。抽题时摸到最底下那张,展开一看是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,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—— 上周刚给室友讲过这课的教学设计。试讲时看见评委老师点头,差点忘了下一步要板书。答辩环节被问 “如何处理课堂突发情况”,脑子里闪过的竟是高中班主任把打架学生拉去办公室喝茶的场景,硬着头皮编了套 “先稳定秩序再个别沟通” 的标准答案,下来才发现手心全是汗。
拿到证书那天特意穿了条新裙子。教育局门口的梧桐叶黄得正好,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。工作人员递过来时说 “恭喜啊”,我接过红本本的瞬间,突然觉得之前掉的那些头发都值了。路上给高中语文老师发消息,她回了段语音,背景音里有学生的朗读声,“以后就是同行啦,加油”。
现在这本证书安安静静待在抽屉里,旁边压着泛黄的复习笔记。偶尔翻开看看那个咖啡渍,会想起那些在台灯下啃书的夜晚,想起考场外互相打气的陌生考生,想起妈妈说 “你做老师肯定很温柔”。它不只是个职业门槛,更像个温暖的证明 —— 证明那些笨拙的努力,那些咬牙坚持的时刻,都真实地存在过。
或许未来某天站在讲台上,看着底下学生亮晶晶的眼睛,我会想起这个被咖啡渍吻过的小本子。它告诉我们,所有值得的东西,都需要踮踮脚才能够到。而那些为了目标全力以赴的日子,本身就是礼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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