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掉进手表收藏的坑，纯属偶然。朋友搬家时翻出个积灰的铁盒子，里面躺着块七十年代的上海牌机械表，银灰色表盘氧化得发乌，表冠拧起来咯吱响，却在他拨弄几下后，秒针 “嗒嗒” 地跳了起来。那瞬间突然觉得，这小玩意儿比手机上的时间数字有意思多了 —— 它会老，会坏，会带着前主人的温度，像个沉默的故事匣子。
有人觉得收藏手表是烧钱的爱好，其实未必。我见过最 “抠门” 的藏家，专收九十年代的电子表，塑料外壳泛黄开裂也不嫌弃。他说这些表记录着童年，那块印着奥特曼的款式，当年是攥着攒了半年的零花钱，在供销社柜台前盯着老板拆包装的。现在他给每块表换好电池，摆在玻璃柜里，晚上关了灯，那些电子屏亮起的绿光，能把他拉回趴在课桌上数秒针的夏天。
机械表的魅力确实让人上头。见过一块瑞士老怀表，拆开后盖像打开了个精密的小宇宙，几百个零件咬合转动，摆轮晃得比蝴蝶振翅还轻盈。师傅保养时戴着手套，镊子夹着比米粒还小的螺丝，嘴里念叨 “这机芯当年可是工匠一点点锉出来的”。这种时候就懂了，为啥有人愿意为这些金属疙瘩砸钱 —— 它们是工业时代的手工艺品，每道齿轮纹路里都藏着心思。
收藏也讲究 “眼缘”。去年在跳蚤市场淘到块苏联军表，军绿色表盘坑坑洼洼，表背上的红星都磨平了。摊主说可能是二战时的老物件，指针都歪了还能走。后来查资料才知道，这种表当年跟着士兵跑过战场，防磁防水设计糙得很，却硬挺挺地熬过了几十年。现在我偶尔会戴着它出门，感觉手腕上坠着的不是表，是段沉甸甸的时光。
石英表常被老玩家嫌弃 “没灵魂”，可我偏喜欢收八十年代的电子石英表。那些表带着浓浓的复古科技感，有的能报时，有的带计算器，按键按起来 “咔哒” 响，像在玩老款游戏机。有块卡西欧的老款，屏幕上的数字会像霓虹灯似的闪烁，虽然现在走时不准了，可每次看到它亮起来，就像看到了那个电子表刚流行的年代，大家举着手腕比谁的表功能更花哨的样子。
收藏手表不一定非得追大牌。邻居大爷藏了一抽屉的国产表，北京牌、海鸥牌、孔雀牌…… 每块都用软布包着，标签上写着购买日期和价格。他说年轻时工资三十多块，买块表得攒好几个月，“现在年轻人买表看牌子，我们那时候看的是稀罕，能有块自己的表，比现在戴金链子还神气”。这话不假，那些国产老表的机芯或许不如瑞士表精密，却藏着一代人的生活印记。
保养手表也是个有意思的过程。第一次自己拆洗机械表，差点把零件弄混，对着说明书琢磨了一下午，才把机芯装回去。虽然装好后走时还是有点偏，但那种成就感比买到新表还强。现在学会了简单的保养，给老表上油时会想起修表师傅的话：“手表就像老朋友，你对它上心，它才会陪你久一点。”
玩收藏久了会发现，真正让人着迷的不是表本身，是它们背后的故事。那块被我盘得发亮的老上海表，可能跟着它的第一任主人上下班挤过公交；那块掉了漆的电子表，或许陪哪个孩子度过了整个暑假。每次拿起一块表，都像在和过去的时光对话，这种感觉，大概就是收藏的意义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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