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打包时，我对着攻略里 “轻装上阵” 四个字陷入沉思。最后把防晒霜、巧克力、创可贴一股脑塞进背包，拉链合不上的瞬间突然明白，所谓轻装大概是针对专业选手，像我这种业余爱好者，背着半个家出门才叫有安全感。朋友在旁边拍视频发群里，配文 “当代愚公搬家式登山”，气得我差点把他的登山杖折成两段。
山脚的指示牌写着 “海拔 300 米，登顶约需 4 小时”，我拍着胸脯说两小时搞定。迈出第一步就被石阶缝里的青苔暗算，踉跄着抓住旁边的野蔷薇，结果刺勾住运动裤，硬生生撕下道口子。朋友笑得直不起腰，说我这是给大山送见面礼，我龇牙咧嘴地回敬：“这叫开门红，懂不懂仪式感？”
爬到半山腰的凉亭时，背包带已经把肩膀勒出两道红印。掏出水瓶猛灌半瓶，才发现刚才慌慌张张拧错盖子，水顺着背包侧袋浸湿了备用 T 恤。更惨的是巧克力在体温作用下化成糊状，掏出来时一手黏糊糊的，活像刚摸过谁家打翻的糖浆罐。旁边大爷递来包纸巾，语重心长地说：“年轻人，登山和过日子一样，急不得。”
最离谱的是遇见卖冰棍的小摊。老板守着泡沫箱在树荫下打盹，我拍醒他要买支老冰棍，付钱时发现手机在背包最底层捂得发烫，指纹解锁试了八次都失败。最后掏出现金时，老板盯着我汗津津的脸乐了：“看你这模样，冰棍该给你打五折，算辛苦费。”
离山顶还有百米时，腿像灌了铅似的抬不动。朋友指着前方喊：“快看云海！” 我挣扎着抬头，恰好一阵风吹散雾气，金色阳光铺在翻涌的云海上，美得让人忘了喘气。等终于挪到山顶石碑旁，才发现裤脚还沾着早上的泥点，运动鞋里能倒出半捧沙，可对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大笑时，那些狼狈突然都变成了勋章。
下山时遇见一群背着专业装备的登山者，他们步伐轻快地超过我们，其中一个大哥回头喊：“注意脚下碎石！” 我笑着挥手，突然懂了为什么有人爱登山 —— 不是为了征服什么，而是在气喘吁吁的狼狈里，在手脚并用的笨拙里，能撞见最真实的自己。就像现在，虽然浑身酸痛，却忍不住盘算着下次要带什么零食上山，毕竟山顶的风，配着薯片吃才更过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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