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站在雪道顶端时，我盯着脚下白茫茫的斜坡腿肚子直打转。旁边穿荧光色雪服的小哥 “嗖” 地一下冲出去，雪沫子溅了我一裤脚，那潇洒劲儿看得我眼热。谁能想到两小时后，我会抱着雪杖在平地挪步，活像只刚学会翻身的企鹅。
租雪具时犯了个低级错误。雪靴勒得脚趾发麻，我硬撑着说 “刚好”，结果上缆车时差点把脚踝崴了。穿雪板更是场灾难，左脚踏进去右脚就打滑，好不容易两只脚都固定好，一站起来就以标准劈叉姿势摔在雪堆里。旁边穿红色马甲的教练憋笑憋得肩膀直抖，最后实在忍不住，过来扶我时还念叨：“姑娘，雪板不是这么跟你较劲的。”
初级道的魔毯堪称新手福音，慢吞吞的传送带把人往上送，沿途能看到各种摔倒名场面。有个大叔像陀螺似的转着圈往下滚，最后卡在防护网里，雪杖还翘在半空；穿粉色连体服的小朋友更绝，直接趴在雪上往下出溜，边滑边喊 “我停不下来啦”，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。我攥着雪杖挪到雪道中间，深吸一口气模仿别人的姿势重心前倾，结果雪板像涂了润滑油，“啪叽” 一声结结实实拍在雪地上，眼镜都飞出去半米远。
中午在休息区啃汉堡，邻桌几个初中生在炫耀自己的 “战绩”。戴毛线帽的男生说自己能滑中级道，结果被同伴揭穿昨天在初级道摔了八次。我默默数了数自己的战绩，上午摔了五次，其中三次是在平地没站稳，突然觉得那男生也不算太丢人。
下午请了个教练，东北大哥说话特逗，教我刹车时说：“你这不是犁式刹车，是小鸡刨食，俩板得往外撇，再使劲蹬，想象前面有串糖葫芦，你得停下来吃。” 我试着照做，雪板倒是分开了，就是没刹住，直接冲向了防护网，幸亏大哥眼疾手快把我拽住了。他拍着我肩膀说：“没事，新手都这样，我当年第一回滑雪，把雪杖都插进别人雪裤里了。”
练了俩小时后终于找到点感觉。从缓坡滑下来时，风贴着耳朵过，雪粒打在护目镜上沙沙响，那种控制住身体的快感比喝冰可乐还爽。虽然最后还是以一个趔趄结束，但至少没摔屁股墩。教练在旁边鼓掌：“行啊姑娘，这进步比我家娃学走路都快，明天再来练练，保准能上中级道。”
夕阳把雪场染成金红色时，我拖着酸痛的腿往停车场走。雪靴重得像灌了铅，膝盖直打颤，可心里却美滋滋的。路过租雪服的窗口，看见早上那个摔成陀螺的大叔正跟人说：“明天我还来，就不信治不了这破雪道。” 我忍不住笑出声，突然觉得滑雪这事儿，摔得越惨，可能就越让人上瘾。
回去的路上，朋友圈刷到有人发滑雪视频，配文说 “雪场虐我千百遍，我待雪场如初恋”。以前觉得这话太矫情，现在算是彻底懂了。那些摔在雪地里的瞬间，那些练不会动作的挫败，最后都变成了学会滑行时的快乐。或许下次再来，我还是会摔得四脚朝天，但只要想到风穿过发梢的感觉，就觉得这点疼根本不算啥。毕竟，谁不想在雪地里，做个自由撒欢的小孩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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