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阿 K,职业是 DJ,通俗点说就是在夜店摁按钮的 —— 别误会,这按钮可不是电梯里那种,摁错了不会困在楼层中间,只会让两百个醉汉同时举起手机拍你笑话。上个月有个穿西装的大哥非要跟我探讨 “电子音乐与古典乐的哲学关联”,我正忙着切歌呢,他突然一拍控制台:“你这贝斯音色,像极了巴赫没睡醒时弹的管风琴!” 要不是耳机线拽着,我差点当场给这位音乐评论家磕一个。
刚入行那会儿我总穿潮牌,觉得这样才能融入 “地下文化”。直到有次在音乐节后台,一个穿洞洞鞋的大爷拍我肩膀:“小伙子,你这卫衣上的骷髅头,跟我家腌咸菜的坛子花纹撞了。” 后来才知道,大爷是上世纪 90 年代的驻场 DJ,现在退休开了家卤味店,说打碟和卤鸭脖子一个道理,都得掌握 “火候”—— 只不过一个是控制 BPM,一个是拿捏酱油浓度。
说到控场,这行最考验人的不是混音技巧,是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。上
周有个姑抱着香槟塔冲到台前,说要给生日的闺蜜一个惊喜。我正准备切生日歌,她脚下一滑,整座 “水晶大厦” 直接浇在我新买的调音台上。当时控制台滋滋冒火花,像极了我那瞬间石化的表情。更绝的是,醉醺醺的闺蜜还举着手机喊:“哇!阿 K 老师在表演电音烟花秀吗?”
现在的年轻人总觉得 DJ 是份光鲜的工作,其实我们每天都在和各种离谱要求斗智斗勇。有次接了个 corporate 派对,甲方爸爸指着歌单说:“能不能把《最炫民族风》改成 techno 版?要那种外星人听了都想跳广场舞的感觉。” 我熬夜做了三个版本,结果现场 CEO 跳得太激动,把领带缠在唱片机上,差点引发 “设备绞刑” 事故。
要说最难忘的经历,还得是三年前的一场户外音乐节。那天突然下暴雨,舞台积水没过脚踝,我踩着拖鞋在控制台前蹦跶,生怕漏电把自己变成 “人形迪斯科灯”。台下观众更疯狂,举着雨伞开火车,有个哥们儿的假发被风吹到我碟机上,愣是跟着节奏转了整首歌。结束后他顶着光头来找我:“阿 K 老师,能把我假发蹦迪的视频发我吗?我想给我妈看看,她总说我发型不够动感。”
这行干久了,总能遇见些暖心的瞬间。有个初中生每周都来俱乐部门口等我,不是要签名,是来问乐理题。他说想成为像我一样的 DJ,我摸着他脑袋说:“等你考上高中,我教你搓碟。” 上个月他举着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来谢我,身后跟着他老妈,拎着一篮土鸡蛋,说是 “给未来音乐大师补脑子的”。现在这孩子已经能独立打一套 set 了,比我当年强多了,就是总吐槽我穿的 T 恤太幼稚。
其实 DJ 和其他职业没什么不同,都是用热爱对抗琐碎。有人觉得我们天天泡在夜店很潇洒,却不知道为了找一段合适的采样,我能把 90 年代的磁带翻得像出土文物;为了编一个抓耳的 drop,能对着电脑屏幕熬到眼袋比耳机还大。但每次看到台下观众跟着你的节奏摇摆,所有疲惫好像都能被震耳欲聋的 bass 带走 —— 那种感觉,就像厨师看到食客把盘子舔干净,园丁看着亲手栽的花开了,是一种笨拙又实在的幸福。
前阵子整理旧物,翻到刚入行时写的日记,最后一页歪歪扭扭地写着:“想让更多人听到我喜欢的音乐。” 现在看来,这个愿望好像悄悄实现了。上周在一个小酒吧驻场,有个喝醉的大叔拉着我说:“你知道吗?我和我老婆第一次约会,你放的那首歌,现在成了我们家闹钟铃声。” 我笑着给他续了杯酒,转身切了首温柔的 house,看着舞池里相拥的情侣,突然觉得那些被酱汁浇过的控制台、被领带缠过的唱片机、被假发光临过的碟机,都成了这趟旅程里最珍贵的勋章。
至于未来嘛,我还没想那么多。也许明年会去学制作人课程,也许会开个小小的音乐工作室,或者干脆带着设备去街头流浪 —— 谁知道呢?就像我们在台上总说的那句话:“保持期待,下一首更精彩。” 毕竟在这个用节奏连接彼此的世界里,只要还有人愿意跟着鼓点摇晃,我们这些摁按钮的,就永远有蹦跶下去的理由。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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