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把面团送进烤箱时,我虔诚得像在进行某种神秘仪式。左手托着烤盘,右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—— 后来才发现这动作纯属多余,毕竟酵母君可听不懂拉丁语。当烤箱发出 “叮” 的提示音,我兴冲冲拉开门,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噎住:原本圆滚滚的面包像被踩扁的气球,表皮皱巴巴地贴在烤盘上,活脱脱一块史前化石。
这种魔幻场景在烘焙生涯初期简直是家常便饭。有次想做玛芬蛋糕,照着食谱把黄油打发成 “轻盈如云朵”,结果打蛋器高速旋转时,黄油块像子弹般射向天花板。清理厨房时发
现,吊罩上凝固的黄油渍居然形成了梵高《星空》的抽象版,邻居路过我家阳台,还以为我在搞行为艺术。
烘焙圈流传着句至理名言:“新手和高手的区别,在于能否跟电子秤成为挚友。” 我曾经不信邪,凭着 “差不多就行” 的豪迈气概徒手抓糖,结果曲奇甜得能齁死蚂蚁。更绝的是某次做戚风蛋糕,误把盐当成糖全倒进去,烤出来的成品咸得发苦,连我家那只垃圾桶里捡食的流浪猫都闻了闻就掉头走了,仿佛在说 “人类的参差真是可怕”。
烤箱就像个脾气古怪的魔术师,总在你最期待的时候变出惊吓。有次烤蔓越莓饼干,设定好上下火 180 度,转身去刷剧的功夫,厨房突然飘来焦糊味。冲过去一看,饼干边缘已经黑得发亮,活像刚从火山口捞出来的。更绝的是某次尝试做欧包,出炉后发现面包硬得能当凶器,我试着往地上摔了一下,瓷砖居然裂了道缝 —— 后来每次看到那道裂缝,都觉得烤箱在嘲笑我的手艺。
烘焙工具们也各有各的脾气。硅胶刮刀总爱在清洗时玩失踪,等你买了新的,它又会从某个角落钻出来;裱花袋永远在关键时刻破洞,奶油顺着手指流进袖口,活像刚做完奶油 SPA;最让人崩溃的是电动打蛋器,某次打蛋白霜时突然失控,蛋白液飞溅到天花板上,形成一幅抽象派画作,半个月后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蛋白渍。
食材们更是群戏精。黄油在冬天硬得像块石头,费半天劲切成小块,室温软化后又变成一滩烂泥;酵母粉最是傲娇,水温高了会死给你看,温度低了又罢工;面粉则擅长玩捉迷藏,每次筛粉都弄得满脸满身,出门时别人还以为我刚从面粉厂逃出来。有次做泡芙,明明严格按步骤操作,面糊却稀得像水,烤出来的成品不是空心泡芙,而是一盘子皱巴巴的小饼干,咬开后发现里面居然藏着颗完整的蓝莓 —— 后来才想起来,是打鸡蛋时不小心把整颗蛋掉进去了。
烘焙群里的大神们总说 “失败是成功他妈”,但我怀疑我的失败可能是个不孕不育患者。有次跟着教程做巴斯克蛋糕,人家烤出来是焦糖色的流心款,我烤的却像块凝固的沥青,挖开中心发现居然是生的。更过分的是某次挑战千层蛋糕,摊了二十多张皮,每张都有自己的想法:有的厚得像烙饼,有的薄得透光,最绝的是有张居然卷成了蛋筒 —— 最后拼成的蛋糕歪歪扭扭,切的时候奶油像瀑布般流下来,活像场小型泥石流。
但奇怪的是,即便经历了无数次翻车,我还是对烘焙爱得深沉。或许是因为面团在手中逐渐变得光滑柔软时,有种治愈的魔力;或许是烤箱里飘出黄油香气的瞬间,能让人暂时忘记生活的烦恼;又或许是某次意外成功做出像样的点心时,那种成就感足以抵消所有挫败。有次烤蔓越莓饼干,居然烤出了金黄色的完美边缘,咬下去酥脆香甜,我激动得拍照发朋友圈,收获了三十多个赞 —— 其中有一半是同情我终于没烤糊的。
现在我的厨房已经成了烘焙事故展览馆。冰箱里冻着去年失败的马卡龙,硬得能当镇纸;橱柜顶层摆着开裂的戚风蛋糕,被我插了根蜡烛当装饰;最显眼的是门后的挂钩上,挂着那条被奶油浸透的围裙,每次看到都能想起裱花袋爆炸的惊魂时刻。但就在这片狼藉中,我居然慢慢摸索出了门道:知道了黄油要提前软化两小时,蛋白霜打到干性发泡时会立起小尖角,烤欧包时往烤箱里喷水能形成漂亮的脆壳。
上周试着做了款抹茶慕斯,当绿色的奶油在镜面淋面下泛着光泽,切开时流淌的抹茶酱像条小河,我突然明白烘焙的乐趣从来不止于成功。那些被打蛋器甩到墙上的黄油,筛面粉时呛进鼻子的粉末,烤糊后扔进垃圾桶的失败品,都是这场甜蜜冒险里的珍贵注脚。就像现在,我正盯着烤箱里膨胀的芝士蛋糕,它可能会塌陷,可能会开裂,也可能会完美出炉 —— 但无论结果如何,明天早上的早餐,又有了新的期待。灯
免责声明:文章内容来自互联网,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,真实性请自行鉴别,本站不承担任何责任,如有侵权等情况,请与本站联系删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