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校教练总说，方向盘里藏着人生哲学。当时我以为是鸡汤，直到某天把油门当刹车，在停车场表演了一场 “原地画龙”，才顿悟这哪是哲学，分明是武侠小说 —— 每个司机都是在车水马龙里闯荡的江湖儿女，左手握着离合，右手捏着生死。
买车那天我特意穿了身西装，想给 4S 店销售留个成熟稳重的印象。结果验车时太激动，拉开车门直接撞在 B 柱上，眼镜飞出去正好挂在展车的雨刮器上。销售小哥强忍着笑递纸巾：“哥，您这是给新车行注目礼呢？” 后来才发现，这种社死时刻只是开胃小菜，真正的考验从提车回家那天才算正式开始。
小区停车位比春运火车票还金贵。我的车技在驾校勉强算 “丐帮入门级”，每次停车都像参加极限运动。有次好不容易瞅见个空位，前后距离刚够猫钻过去。我硬着头皮上，左打三圈右回两圈，折腾半小时后，车倒是进去了，人却从车窗爬出来的。隔壁老王趴在阳台上喊：“小李，你这是买了辆车还是娶了个祖宗？”
车载导航堪称当代最大骗子。上周去城郊赴宴，它非要指挥我穿过一片玉米地，说这是 “抄近路”。等我深一脚浅一脚把车从泥里刨出来，导航还在温柔提示：“您已偏离路线，正在为您重新规划。” 更绝的是某次暴雨天，它把我导进了一条被淹的隧道，水位漫到车门时，它突然播报：“前方 500 米有洗浴中心，是否需要导航？” 我当时差点把中控屏给拆了。
汽车厂商的脑回路总让人捉摸不透。某款 SUV 宣传 “智能语音交互”，我试了句 “打开天窗”，它愣了半天说：“抱歉，没找到‘天王’相关功能。” 后来才发现得用标准普通话，连儿化音都不能有。朋友买的电动车号称 “续航焦虑终结者”，结果开空调跑高速，续航里程掉得比股市还快。最离谱的是某品牌车载冰箱，制冷效果还没我家冰箱冷藏室强，放进去的可乐拿出来是温的，放进去的冰淇淋拿出来成了奶昔。
堵车是检验人性的最佳场合。早高峰的环路像条巨大的停车场，有次堵得太久，前车司机下来遛狗，后车大姐支起小桌板包饺子。我旁边的大哥更绝，打开后备箱拿出折叠椅，边嗑瓜子边跟对面车道的人斗地主。有次堵了三个小时，我眼睁睁看着旁边车的情侣从甜言蜜语到吵得面红耳赤，最后男的下车蹲在路边抽烟，女的在车里哭，不知道是为堵车伤心，还是为爱情流泪。
汽车装饰界藏着无数迷惑行为。见过给方向盘套蕾丝套的，打转向时跟跳扇子舞似的；见过在中控摆满毛绒玩具的，副驾坐个人都得侧着身子；还有人在车屁股贴 “女司机上路，请多关照”，结果倒车时把后面的奔驰怼了个坑，下来的是位虎背熊腰的大哥。我曾经跟风买了串佛珠挂后视镜，结果拐弯时佛珠甩起来挡了视线，差点撞上隔离带，从此车内只留一个挪车电话。
保养汽车就像照顾生病的祖宗。4S 店的套路比电视剧还曲折，每次去都说 “您这刹车盘该换了”“变速箱油得换全合成的”，账单金额能让你怀疑人生。有次我嫌贵没换所谓的 “原厂滤芯”，维修师傅阴阳怪气：“行吧，反正发动机坏了换一个也就几万块。” 后来找熟人保养，才发现很多项目纯属智商税。就像有人买了辆 10 万的车，每年花在保养上的钱比车价还贵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开的是劳斯莱斯。
二手车市场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。卖家的嘴堪比传销导师，“美女一手车” 可能是汽修厂翻新车，“全程 4S 店保养” 说不定只去过一次。我同事图便宜买了辆二手跑车，回来发现空调是坏的，音响只能放《爱情买卖》，最绝的是后备箱打不开，后来才知道前任车主把它改成了油箱，说是为了 “增加续航”。现在那辆车停在小区角落，成了孩子们的玩具城堡。
汽车带给我们的不止是便利，还有各种哭笑不得的回忆。有次开夜车，对面远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，情急之下打开了雾灯、双闪和倒车灯，结果对方直接停车下来骂我 “开迪斯科呢”；有次加油忘了熄火，加油站员工追着我的车跑了半条街，手里还举着加油枪；最难忘的是第一次上高速，紧张得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，到家时手心全是汗，方向盘套都被浸得变了色。
如今我的车已经陪我走过五个春秋，车身布满小刮小蹭，像位带着伤疤的老朋友。它见证过我失恋后的痛哭，载过我创业成功后的狂喜，也曾在暴雨天把 stranded 的陌生人送回家。有时候看着它停在楼下，落着一层薄灰，突然觉得汽车这东西真奇妙，铁壳子裹着四个轮子，却能装下那么多喜怒哀乐。
前两天在停车场看到个新手司机，跟我当年一样对着空位手足无措。我走过去指挥他停好车，他非要塞给我瓶可乐表示感谢。看着他红着脸说 “这是我第一次独立停车”，突然想起自己当年从驾校毕业时，教练说的那句话：“开车就像过日子，别追求多快，平安到地方就行。”
现在每次发动汽车，听着发动机的轰鸣，还是会有点小激动。毕竟这铁家伙不仅能带我去远方，还藏着那么多哭笑不得的故事。至于未来它还会带来什么惊喜或惊吓？谁知道呢，反正方向盘在手里，路在脚下，江湖路远，总得继续往前开不是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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