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，五岁的小团子就踩着我的肚皮蹦迪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爸爸变成大沙发，骑马骑马驾驾驾！” 我闭着眼摸向枕边手机，屏幕上赫然显示七点零三分 —— 要知道这家伙平时上学，闹钟响三遍都未必能掀开眼皮。
“小祖宗，今天不上幼儿园。” 我试图把他拽下来，却被他顺势抱住脖子，像只树懒挂在身上。厨房里传来 “哐当” 一声巨响，紧接着是妻子的尖叫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：完了，她又在尝试新菜谱。
冲进厨房时，只见鸡蛋液在微波炉内壁画着抽象画，妻子举着锅铲保持防御姿态，脚边散落着三颗壮烈牺牲的西红柿。“我只是想做个网红云朵蛋，” 她理直气壮地踢开番茄残骸，“谁知道微波炉会叛变。” 小团子突然指着天花板狂笑，原来蛋黄液溅到吊灯上，正随着微风晃悠，活像挂了串摇摇欲坠的黄色泪珠。
送孩子去兴趣班的路上，我才发现昨晚答应做的恐龙手偶忘了准备。小团子立刻开启魔音灌耳模式，从 “爸爸是骗子” 唱到 “幼儿园会嘲笑我”，最后发展成自编自导的哭腔歌剧。路过文具店时，我灵机一动抓起两包彩色黏土，“咱们现场捏一个霸王龙怎么样？” 他抽抽搭搭地答应了，结果在教室门口，我把绿色黏土搓成了长条形，他非要说是蛇颈龙，争执间把黏土糊在了老师新买的白衬衫上。
妻子总说我带娃像玩闯关游戏，永远在状况外。上周去公园野餐，她精心准备了三层便当盒，我负责看管小团子和铺野餐垫。结果我蹲在草坪上研究风向，试图让餐垫不被吹跑，转头就看见儿子举着整盒草莓酱，给旁边萨摩耶犬 “化妆”。那只狗倒是乖巧，任由他把果酱涂满脸庞，最后甩甩脑袋，溅得我和狗主人满身都是粉色斑点。
最惊险的一次发生在超市。我推着购物车在零食区比价，小团子突然说要去厕所。等我结完账在出口处等了十分钟，才发现这小子跟着穿同款运动鞋的叔叔，逛到了水产区。当工作人员用广播喊 “穿蓝色背带裤的小团子，你的爸爸在哭” 时，我正扒着服务台栏杆，想象他被龙虾夹到手指的惨状。后来他被领回来时，手里还攥着人家赠送的小虾皮，说要带回家喂蚂蚁。
其实妻子的育儿事迹也没好到哪里去。她坚持要给孩子做 “自然教育”，上周带回来一窝蜗牛，说要观察它们的生长过程。结果三天后，小团子把蜗牛放进加湿器，说要给它们洗热水澡。当我们发现时，蜗牛壳已经变成了空壳艺术品，加湿器里还飘着几片菜叶。
有次幼儿园布置手工作业，要求用废旧材料做环保机器人。妻子翻出我的旧键盘，小团子贡献出摔裂的塑料恐龙，两人捣鼓到半夜。成品出炉时，我差点笑喷 —— 键盘按键拼成了 “我爱吃肉”，恐龙脑袋被粘在机器人肚子上，胳膊是两根筷子，走路还会发出 “哒哒” 声。第二天老师发来照片，这个歪歪扭扭的机器人居然得了创意奖，理由是 “充分体现了孩童的原始想象力”。
带娃久了，我们都练就了一身 “自黑” 本领。小团子把水彩涂在墙上时，妻子会掏出手机拍照：“看这抽象派风格，将来说不定是毕加索第二。” 我被他用水枪滋得满脸都是时，就假装是在热带雨林探险。有次他把我的工作报告当成涂鸦纸，画满了奇形怪状的外星人，我竟然认真地在旁边标注：“这是火星总司令，那是会飞的披萨。”
上个月家庭聚会，亲戚们围着小团子问：“爸爸妈妈谁更疼你呀？” 他歪着头想了半天，指着我笑得狡黠：“爸爸会陪我踩水坑，妈妈会骂我们把鞋弄脏。” 妻子伸手去拧他耳朵，却被他灵活躲开，扑进我怀里喊 “救命”。看着一屋子人笑作一团，我突然觉得，这些鸡飞狗跳的日常，其实藏着闪闪发光的碎片。
前几天整理相册，翻到小团子刚出生时的照片，皱巴巴像只小猴子。再看看现在这个上蹿下跳的小家伙，突然惊觉时光跑得真快。他已经会奶声奶气地讲笑话，会在我加班时端来凉掉的牛奶，会在妈妈生气时说 “她只是太累了”。那些被他毁掉的化妆品、咬坏的充电器、弄脏的沙发套，好像都成了成长的勋章。
今晚哄他睡觉时，他突然抱着我的脖子说：“爸爸，明天我们还做恐龙手偶好不好？这次我要做霸王龙妈妈。”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。我摸着他柔软的头发，突然期待起明天又会闹出什么笑话来。毕竟，这场鸡飞狗跳的亲子大戏，才刚刚演到精彩处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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