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区公园的长椅旁，王阿姨正把编织袋里的旧毛衣分类叠好。针脚在阳光下泛着浅黄的光晕，袖口磨出的毛边像圈蜷曲的蒲公英，那是去年冬天小孙女穿过的款式。三个穿红马甲的年轻人蹲在旁边登记，笔尖划过表格的沙沙声里，混着远处孩童追逐时碰响的风铃。
废品回收站的铁皮门总在午后敞开条缝。李师傅用铁丝把硬纸板捆成方正的垛，压在最底下的那张印着褪色的蛋糕广告，奶油花纹边缘还粘着片干枯的梧桐叶。穿校服的男孩抱着纸箱进来时，他正用抹布擦着秤盘上的锈迹，“报纸五毛，塑料瓶两
毛，” 腹敲了敲秤杆，“这次够给山区孩子买两本字典了。”
地铁换乘通道的钢琴前总围着手足无措的人。穿格子衫的程序员放下公文包，指尖落在琴键上时带起一阵风，《小星星》的旋律惊飞了落在广告牌上的麻雀。琴盖内侧贴着张泛黄的便签，“每弹奏一首，爱心企业捐赠 10 元助学款”，字迹被无数次触摸磨得模糊，却仍能看清末尾画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。
老年公寓的玻璃窗总蒙着层薄雾。护工小陈把切好的猕猴桃摆进竹盘，果皮的清香漫过走廊，与活动室飘来的评剧唱段撞个满怀。靠窗的张奶奶正用放大镜看照片，相册里穿军装的年轻人站在老槐树下，她忽然指着墙上的日历笑：“明天又该有人来剪头发了，上次那个姑娘编的辫子可好看。”
暴雨冲垮山路的第三天，村口的祠堂亮起长明。穿迷彩服的志愿者蹲在泥地上煮姜汤，铝锅蒸腾的白雾里，能看见墙角堆着的矿泉水和面包。背着医药箱的姑娘正给大爷贴膏药，药膏撕开的瞬间，远处传来三轮车碾过碎石路的颠簸声，车斗里的蓝色帐篷在雨幕里晃成朵移动的花。
大学食堂的收餐处多了个绿色桶。戴眼镜的女生把没吃完的米饭倒进去，餐盘边缘还沾着半块红烧肉。负责清运的大叔掀开桶盖，发酵的酸香混着食堂特有的蒸汽扑面而来，“这些能喂三十头猪，” 他拍了拍桶身，“猪粪再去肥田，收的粮食明年还能端回这张餐桌。”
深夜的便利店总留着盏暖光。穿夜班制服的护士拿起加热好的便当，柜台后的老板娘正把临期的牛奶装进纸箱，“捐给流浪动物救助站的，” 她用马克笔在箱子上画爪印，“昨天那只瘸腿的小狗，现在能跑着抢食了。” 冷柜的嗡鸣里，隐约传来救护车驶过街道的警笛声。
拆迁区的断墙下支着个书摊。退休教师周先生把捆好的童话书摆在砖头上，封面被雨水泡得发皱的《安徒生》压在最上面。背着书包的男孩踮脚抽出本《昆虫记》，书页间掉出片干枯的银杏叶，“看完记得送回来，” 老人递过块橡皮，“还有好多小朋友等着呢。”
写字楼的茶水间多了个旧衣箱。穿高跟鞋的白领正把羊毛大衣塞进去，衣摆扫过箱底的件羽绒服，拉链上的小熊挂件晃了晃。保洁阿姨来倒垃圾时，总会把箱角的宣传单抚平，上面印着的山区孩子笑脸，被阳光晒得有些褪色，却依旧咧着嘴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。
早市的煎饼摊前支着个募捐箱。面糊在鏊子上鼓起金黄的泡，摊主刘叔舀辣酱的手顿了顿，把刚收的五块钱投进去，硬币碰撞的脆响混着葱花的香气散开。排队的姑娘举着手机扫码，屏幕映出她身后的梧桐树，叶片上的露珠正顺着脉络，滴落在募捐箱的铁皮侧面。
晚秋的广场上飘着风筝。穿风衣的女人把风筝线交给轮椅上的男孩，线轴转动的咯吱声里，她从包里掏出包口罩递给巡逻的保安，“给执勤的兄弟们分着用，” 指腹擦过包装上的公益 logo，“上周在医院看见他们换岗，口罩都湿透了。” 远处的风筝忽然栽下来，惊起群栖在雕塑上的鸽子。
菜市场的角落摆着爱心菜摊。卖菜的大婶把虫蛀的青菜摘出来，装进贴着红标的袋子，“这些不影响吃，” 她给买菜的阿姨递过根葱，“拿去给隔壁敬老院，张师傅炒的青菜最香。” 竹筐底下的磅秤指针晃了晃，称盘里的胡萝卜沾着的泥，还带着刚从地里拔出的湿气。
图书馆的捐赠角堆着小山似的书。管理员小林把散落的绘本摞整齐，其中本《小王子》的扉页写着 “送给需要星星的孩子”，字迹被泪水晕开了个浅蓝的圈。窗外的银杏叶落进窗缝，正好停在本《海底两万里》的封面上，像条突然游来的小银鱼。
公交站台的广告牌换了新画面。穿校服的女孩盯着上面的留守儿童照片，忽然把兜里的糖纸塞进回收袋。等车的大爷掏出老花镜，指着画面下方的捐赠方式念叨，“原来旧手机也能换文具，” 他摸了摸口袋，“家里那部诺基亚，还能听到沙沙的电流声呢。”
跨年夜的天桥上挂满灯笼。卖热饮的小贩给每个路人多送颗棉花糖，“今天的收入捐半，” 他呵着白气擦杯子，“去年资助的那个小姑娘，寄来张画着灯笼的明信片。” 穿情侣装的年轻人举着相机拍照，镜头里的灯笼串在风中摇晃，像串会发光的糖葫芦。
公益从不是惊天动地的壮举，而是散落在时光里的细碎温暖。或许是旧毛衣上磨白的针脚，或许是煎饼摊前叮当的硬币，又或许是图书馆里夹着落叶的书页。这些看似微小的善意，正像春夜里的流萤，在各自的角落亮着，终有天会连成片星河，照亮那些需要温暖的角落。此刻的窗外，不知又有谁正拾起片星光，轻轻放进了某个人的掌心。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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