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瓷砖上还沾着昨夜的酱油渍，是你炒糊了的糖醋排骨留下的印记。我蹲在地上用钢丝球用力擦着，听见你从身后探出头来嗫嚅：“其实… 焦一点更有嚼劲。” 空气里飘着未干的洗衣液香味，混着窗外梧桐叶被雨水打湿的清新，忽然就笑出了声。原来那些被我们反复咀嚼的爱，从来都不是橱窗里精致的摆设，而是这些带着温度的、有点笨拙的瞬间。
第一次牵起你的手是在深秋的公交站。你指尖的茧子蹭过我的掌心，像砂纸轻轻磨过宣纸，留下发痒的痕迹。那天你穿的藏青色外套沾着桂花味，说是路过公园时被风吹上的。后来无数次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，你的步伐总比我快半拍，却会在每个路口悄悄放慢脚步，等我跟上时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购物袋。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，藏在你调整背包肩带的弧度里，藏在你递过来的温水总是晾到刚好能喝的温度里。
搬进这间老房子的第三个月，我们大吵了一架。起因是你坚持要把沙发摆在朝南的窗边，而我觉得那里该放一张书桌。你红着眼说我总是不懂生活，我摔门进了卧室，听见你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的声音。深夜被渴意弄醒，发现客厅亮着盏小灯，你蜷缩在临时铺在地上的床垫上，怀里抱着我念叨了很久的那盆绿萝。第二天清晨看见沙发安静地待在原来的角落，窗边摆着崭新的书桌，桌面还放着你写的纸条：“阳光好的时候，我们可以搬个小凳子坐在这里晒太阳。”
你总说我记性不好，却记得我每个月那几天不能吃辣。有次朋友聚餐，火锅店里氤氲着热气，你默默把我碗里的红汤换成清汤，夹给我的牛肉丸都细心地撇去了辣椒籽。回家的路上我问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，你挠挠头说：“因为每次你疼得皱眉头的时候，我都想替你分担一点。”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你的肩膀不算宽厚，却总能在我需要的时候，变成最安稳的依靠。
去年冬天我生了场大病，躺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你请假在家照顾我，笨拙地学着熬粥，米粒黏在锅底结成硬块，你蹲在厨房偷偷抹眼泪，怕我吃不饱。夜里我发烧浑身发烫，你就用冷毛巾一遍遍地敷我的额头，自己熬得眼睛通红也不肯合眼。我迷迷糊糊地问你累不累，你握着我的手说：“只要你能好起来，我再累也值得。”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，爱情不是风花雪月的浪漫，而是患难与共的担当。
我们都不是完美的人，你会在打游戏时忽略我的消息，我也会因为你忘记纪念日而闹脾气。有次我们冷战了三天，家里的空气都变得冷冰冰的。第四天早上我起床，看见餐桌上摆着我最爱的小笼包，你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看着我：“我查了攻略，说冷战超过七十二小时会伤感情。” 我咬着包子笑出了眼泪，原来再倔强的人，在爱里也会学着低头。
上个月整理旧物，翻出你追我时写的情书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却一笔一划都是认真。你凑过来看，不好意思地说：“那时候总怕写得不好，改了十几遍才敢给你。” 阳光透过纱窗落在纸页上，那些青涩的文字忽然有了温度。原来从一开始，你就把我放在了心尖上，用最笨拙的方式，小心翼翼地呵护着。
楼下的桂花树又开了，你搬来梯子摘了满满一篮，说要给我做桂花糕。你站在梯子上摇晃树枝，金色的花瓣簌簌落下，落在你的发间肩头，像撒了把星星。我站在树下看着你，忽然想起初见时你身上的桂花香，原来有些味道，会跟着一个人，从初见到白头。
厨房飘来甜丝丝的香气，你系着我买的草莓围裙，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被夕阳镀上金边。瓷砖上的酱油渍早就擦干净了，可我总觉得，那些带着烟火气的印记，才是爱情最真实的模样。就像此刻锅里咕嘟冒泡的糖水，就像你转身时眼里的笑意，平淡却温暖，琐碎却珍贵。
窗外的雨停了，月亮爬上树梢。你端着刚做好的桂花糕走过来，盘子里还冒着热气。我们坐在阳台上分享同一块糕点，甜香在舌尖蔓延开来。你忽然说：“等我们老了，就搬到乡下住吧，种点蔬菜，养只猫，每天就这样晒太阳。” 我靠在你肩上点头，风里传来桂花的甜香，好像已经闻到了几十年后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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